这几天感觉差点死了。
上礼拜重感冒那天,半夜打个喷嚏,可能是劲太大,把痔疮崩破了,流了一床的血。
叫120送医院,把菊给嘎了。
我还感冒,又咳嗽又打喷嚏,还闹肚子————
创口崩开了两次啊!
两次!!!
死的心都有了啊————
当顶级食材在一位创意菜大师手中,会进发出怎样的奇蹟呢?
一条白萝卜,取中段最匀称处,切成半掌长的厚片,並修成一个茶碗形状。
再用“蓑衣刀法”在碗壁侧面切出连续而不断的薄片,使其能展开如盏。
顶级的干瑶柱,撕成细丝,与乾贝丝、海蚌筋和车螯肉丝一同酿入“萝卜盏”中。
以老母鸡、火腿、猪骨吊制的高汤,加入南瓜茸调成金汤,过滤至清澈见底。
將“萝卜盏”置於燉盅,缓缓注入金汤,入蒸箱旺火急蒸8分钟,再转文火慢蒸20分钟,直至萝卜完全通透,吸饱汤汁的精华。
汤色金黄澄澈,萝卜如玉盏,內含乾坤,形態饱满。入口时,萝卜的清甜与瑶柱、火腿的咸鲜在口中交融,口感软糯而无渣,汤汁醇厚而轻盈。
这就是《金汤瑶柱麒麟盏》,取“麒麟”祥瑞之意,形態典雅,色泽富贵。
超绝的好意头。
一段芹菜,取最肥嫩的中段,填入现剥的河虾仁与马蹄碎製成的虾胶,虾胶之上再点缀橙红透亮的陈年虾籽。
出锅后淋以薄薄的鸡油芡汁。芹菜的脆嫩、虾胶的弹牙、虾籽的鲜咸在口中次第进发。
一道《翡翠虾籽酿玉簪》收穫无数讚嘆。
將粗壮的山药切成长方厚片,中间挖空成船盏。
填入以手剥鲜虾茸、豆腐、肥膘末调和而成的馅料,抹平后点缀一粒青豆。
旺火沸水上锅蒸熟,让山药的糯与馅料的鲜在蒸汽中交融。
出锅后,山药的粘滑完美包裹住馅料,化身为绕指柔,变得“糯如云絮”,入口即化,只留下一缕纯净的甘甜在舌尖縈绕。
其本身的甘甜更是衬托出虾肉的至鲜,口感层次极为丰富。
一道《蒸酿暖玉》,使人沉醉,如浸在云端。
將萵笋榨取最翠绿的汁液,与莲藕粉、冰水调和成浆,分层入笼蒸製,形成深浅不一的绿色千层糕。
而做为压席与点睛之笔的则是一道甜品——《桂魄映碧琉璃糕》。
將萵笋最嫩的嫩芯榨取出汁液,过滤后得到的清澈“碧浆”,与莲藕粉和冰水徐徐调化,製成“玉液”。
另调一份藕粉,融入桂蜜酱,製成淡金色的“桂露”粉浆。
取方形浅盏,先注入一层“碧浆玉液”,旺火短时间蒸至凝固,再薄薄扫上一层“桂露金津”,续蒸片刻。
如此反覆积累至九层,深浅碧色与金线交错。
蒸製完成后静置冷凝,再放入冰柜冰镇定型。
製成后,糕点本体呈现出一种“雨过天青”般的通透碧色,层次分明,由深至浅,如同將一整个春天的绿色都收纳其中。
上桌时再在盘底铺一层碎冰,寒气氤盒,更衬得它如同绝世碧玉,清冷不可方物。
入口的瞬间,唇齿间先触及一片冰凉。
紧接著如初雪遇暖,口腔的温度化开了冰凉,触及到柔滑软糯的质地。
齿间轻合,萵笋那如幽涧,又似清泉的清新和微甘悄然释放。
紧隨其后的则是桂酱那“秋日暖阳”般的馥郁香甜,由喉咙间升起。
清凉、软糯、清甜、香,四重感受次第展开,最终融为一曲和谐的清雅乐章,余韵悠长。
这道《桂魄映碧琉璃糕》,已超越了寻常点心,它是將春日之生机、秋日之丰饶与冬日的清冽合而为一的艺术品————
顶著两个大大黑眼圈的饭店主厨金师傅,在门口偷偷看著宴席的现场,偷偷听著客人们一拨接一拨的讚嘆,脸上心里都乐开了。
他也觉著自己简直太牛了。
自从昨天印峰送来一批平安沟的菜后金师傅一惊、二惊、三四次惊为天人。
当场手痒的不行,急不可耐的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请印峰一家试菜。
完事之后,却把癮头给勾起来,手更痒了,心里也痒。
送走了印峰一家后,他自己又回到后厨。
试试这个、又试试那个,怎么做都过癮,做什么都如有神助。
做了一辈子厨师,就没感觉过自己的手艺有这么好,就没感觉过做菜原来能这么快乐。
特別是炒的几个菜不能浪费,自己全给吃了之后。
哎哎呀,一发不可收拾。
脑子里面不断的进发出新创意,新想法,新点子。
试做之后效果还真好。
接著举一反三,不断改进,改进的时候也是创意噼里啪啦的往外冒。
简直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金师傅六十多岁的人了,愣是熬了一宿,竟然一点不困。
一晚上竟然创造出四道新菜。
而且每一道做出来都简直就是艺术品啊。
当然,主要原因是食材好。
但也不能否认金师傅的贡献嘛。
这就叫做————相辅相成,对相得益彰。
特別是在今天这个场合————
“国土绿化勋章”获得者印峰的“家庭喜宴”。
说是“家庭喜宴”,但宾客来了足有两三百人。
不仅有印峰家里的亲戚邻居、印峰父母双方的同事和朋友,还有许多听到消息后自己上门的。
反倒是印峰自己的朋友和同学没有几个。
他太年轻了。
同龄的朋友们要么因为“別人家的孩子”闹翻了,要么留学的留学,上学的上学,都时间不巧回不来。
所以他也乐得清閒。
开席之前跟父母在转了一圈收穫一堆恭维后。
就跟爷爷奶奶、高中老师、小时候看著他长大的亲近长辈们开了一个小包厢o
印峰的警卫员就站在包厢门口。
倒也没人来打扰。
一些亲近的人正好关起门来大吃特吃。
顺便把几道菜咔嚓咔嚓拍照片发公司大群里勾馋虫玩儿。
他可没忘,还答应帮金师傅介绍到极味楼呢。
其他一些生猛海鲜,还有国宴上做过的几道菜就没发。
这些在公司大群里显摆不出来。
而外面大厅,则全变成了印峰父亲显摆的舞台。
端著酒杯各桌穿梭。
句句不离“我儿子”————
“今天这菜可以吧,我儿子拿勋章那天,国宴上的菜跟今天的一模一“来,抽颗烟————特供?这可不是特供,这是国宝,辛巴威总统送的,我儿子又不抽菸,全便宜我了————”
“要说特供,今天用的这些菜才是真特供,航天中心知道么,给航天员吃的就是这些,我儿子他们食堂也是这些————”
“还纳闷今天怎么这么素对吧,素就对了,素的比肉值钱————”
“唯一可惜啊,我儿子的成果吃不得,也送不得,我总不能弄几条轮胎给大伙发发吧,下回,下回的,听说————別跟別人说啊,他们那个胶七七,要做乳胶枕了————”
在场的宾客们耳朵里听著印峰父亲各种吹嘘,连乳胶枕都要吹————哦,对了,把汽车轮胎干到一百块钱以內的胶七七,就有他儿子参与。
唉,羡慕啊。
只是羡慕,没有嫉妒和恨。
虽然说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但不开路虎开航母的时候,就没有“怕”的心死了,只剩下高山仰止————
以及,忙啊。
筷子根本停不下来,嘴更停不下来。
少吃一口就跟丟了两千块钱似的,心疼又心塞。
明知道这样很丟人,但就是控制不住。
给饭店服务员忙的啊。
脚底下都快冒烟了,不断穿梭著上菜撤盘。
就这,上菜的速度还赶不上吃的速度。
上一盘光一盘。
一上桌,转一圈,盘干碗净。
最神奇的是,除了印峰父亲在吹嘘的那桌之外,没人说话,酒喝的都少,全在埋头苦吃。
服务员们看著都新鲜,怎么个情况,看宾客的模样,不像饿死鬼投胎啊?
而且整鸡整鱼生猛海鲜剩了好多,连帝王蟹都剩下了。
偏偏素菜全没。
顶格標准的席面,足足十六道菜。
不到一个钟头,吃完了,速度是真快啊————
一直到好几年后,许多人还在回忆这次酒席。
而第二天发生的事。
则是让更多的人,记忆了更长的时间。
比如,一辈子————
次日,十月九日,天气晴。
清晨七点,印峰的中学母校,他度过了青涩的初中和短暂高中的地方。
这一天,也是实验中学的建校纪念日。
皖省实验中学操场上站满了师生。
当那位刚刚获得“国土绿化勋章”的校友,从特製的枣红色木盒中取出那面国旗时,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了。
这是一面特殊的国旗。
是1987年10月9日,实验中学建校的那天,在帝都广场上升起的那面旗帜。
三十多年的岁月让红色稍褪,却更显庄重。
当印峰双手將这面旗帜捧起,交给同样年轻的旗手时。
这个动作,仿佛完成了一场跨越三十多年的接力从二十世纪到二十一世纪,从帝都到皖省,从国家仪式,到箐箐校园————
当这面国旗高高飘扬在旗杆顶端的时候。
印峰面对著自己的师长,还有学弟学妹们,终於揭开了被猜测许久的疑惑。
那个“请求”,到底是什么?
“————当时我说,”印峰手举著话筒,年轻的面容上犹在浮现著激动,“我不是为自己要这份荣誉。我想为母校请回这份最珍贵的礼物一我们学校诞生那天,祖国升起的第一面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