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九凤问道。
陈业点头:“小心,跟在我后面。”
他们离开星光路径,小心地靠近那艘战舰。战舰侧面有一个巨大的破洞,像是被某种巨力贯穿。
从破洞进入內部,里面一片狼籍。走廊扭曲变形,墙壁上布满了焦痕和乾涸的、顏色诡异的污渍(可能是血液)。许多舱室的门都扭曲著,有些里面还能看到凝固在座位上的、穿著残破战甲的枯骨。
那些枯骨的形態並非完全的人类,有些骨骼结构更加修长,有些头骨上有角状突起,显然是不同的种族。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战甲上,都铭刻著与圣灵族符文风格相似的徽记。
“这是……圣灵族联军?”玉虚道人看著一具枯骨战甲上的徽记,那是星辰环绕著一只眼睛的图案,与陈业星冠上的纹路有几分神似。
陈业没有说话,他沿著走廊,向著能量波动的源头走去。
最终,他们来到了战舰的指挥室。
指挥室相对完好,巨大的观察窗外是冰冷的虚空和漂浮的残骸。控制台大部分已经损坏,屏幕破碎,但在指挥室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圆柱形平台,平台上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水晶球。
水晶球內部,封印著一枚银白色的、造型古朴的戒指。戒指上刻满了细密的圣灵族文字。
而在平台下方,靠坐在控制台边的阴影里,有一具……相对完整的遗骸。
那遗骸穿著银白色的华丽战甲,虽然布满裂痕,但依旧能看出不凡。战甲胸口,镶嵌著一颗已经黯淡的、与星核材质相似的宝石。遗骸右手搭在平台上,左手握著一柄断裂的长剑,骨骼呈现出晶莹的玉色,即便死后不知多少年,依旧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遗骸的额骨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仿佛天生般的菱形凹陷,那里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无比精纯的圣灵气息!
陈业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圣血,正在与那遗骸產生共鸣!
他走到遗骸面前,郑重地躬身一礼。
“前辈,晚辈陈业,机缘巧合得圣灵传承,路经此地,打扰了。”
隨著他这一礼,遗骸额骨上的菱形凹陷,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白光。
紧接著,那悬浮在平台上的水晶球,缓缓飘到了陈业面前。
一个苍老、疲惫、却依旧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后来者……终於……等到你了……”
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带著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悲凉,却又蕴含著某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吾乃圣灵族第七远征军,『晨曦號』星舰舰长,圣辉·星痕。”声音继续在陈业脑海中迴荡,“吾等奉命镇守『潜龙台』古路节点,抵御『暗渊』侵蚀……然敌势浩大,吾军寡不敌眾,血战三千载,最终……败亡於此。”
陈业心神剧震。圣灵族第七远征军?暗渊?血战三千载?
这些信息太过震撼,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认知。他本以为圣灵族是突然消失或迁徙,没想到竟然是在与某个名为“暗渊”的敌人进行著如此漫长而惨烈的战爭!
“前辈……”陈业想要说什么,那声音却打断了他。
“时间不多了……这缕残念依託『星魂水晶』与吾之圣骨,已维持太久了。”圣辉·星痕的声音变得更加虚弱,“后来者,汝身负圣血,星冠在首,当为吾族选定之传承者……此戒,名『守望』,乃第七远征军副指挥官信物,亦为『晨曦號』最高权限之钥……今日,传於汝。”
水晶球的光芒变得明亮,內部那枚银白色的戒指缓缓旋转,表面的圣灵族文字如同活过来一般流转,最终化作一道流光,穿透水晶球,悬浮在陈业面前。
戒指造型古朴,通体银白,戒面是一枚小小的、立体的星辰图案,星辰中心镶嵌著一粒米粒大小的、散发著温润星光的宝石。戒指內侧,刻著一圈细密的圣灵族文字:“守望星空,至死不渝”。
“滴血……认主……”圣辉·星痕的声音几不可闻。
陈业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融合了圣血的精血,滴在戒指上。
精血瞬间被吸收,戒指微微一震,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自动套在了陈业左手食指上。在套上的瞬间,陈业感到自己与这艘名为“晨曦號”的战舰残骸,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繫。他能模糊地感应到战舰內部某些尚未完全损坏的区域,甚至能“看到”一些残留的画面片段——
无数穿著银白战甲的圣灵族战士,与铺天盖地、形態扭曲狰狞的黑暗生物廝杀;星辰般璀璨的能量光束与腐蚀性的黑暗吐息对撞;战舰在虚空中穿梭、开火、受损、坠落;最后,是舰长圣辉·星痕独自坐在指挥室中,启动最后的封印,將“守望之戒”封入星魂水晶,留下残念,然后……化作枯骨,坚守至最后一刻。
悲壮、惨烈、不屈!
与此同时,大量关於这枚戒指的信息涌入陈业脑海。
“守望之戒”,圣灵族第七远征军副指挥官信物,也是圣灵族星舰“晨曦號”的最高权限密钥。它本身是一件强大的辅助型圣器,主要功能有:
1.星舰操控:持有者可获得“晨曦號”残骸的部分操控权限,能激活並操控舰內尚未完全损坏的防御系统、探测系统、能量核心(已破损,仅能勉强维持最低限度运行)等。
2.星图记录:戒指內储存著第七远征军掌握的、关於这条星空古路以及周边部分星域的详细星图,远比陈业手中的星路图更加全面、精確,並且標註了大量危险区域、资源点、已知遗蹟以及……敌我势力分布(虽然已是远古信息)。
3.圣光护佑:戒指可被动释放微弱的圣光屏障,抵御邪恶、混乱能量的侵蚀,並能缓慢净化佩戴者周围环境。
4.通讯残存:戒指与圣灵族其他高级信物、或特定圣灵族遗蹟之间,可能还存在极其微弱的、跨越时空的共鸣联繫。
信息接收完毕,戒指的光芒缓缓收敛,变得古朴內敛,但陈业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以及它与自己血脉、圣血、星冠之间的紧密联繫。
“前辈大恩,晚辈铭记。”陈业对著遗骸再次深深一躬。
“不必……谢吾。”圣辉·星痕的声音更加飘忽,“此乃吾等使命……亦是汝之宿命。后来者,暗渊未灭,星空永夜之威胁仍在……望汝……承吾族之志,守此星空……寻回……失落之辉……”
声音渐渐微弱,最终消散。
遗骸额骨上的菱形凹陷,白光彻底熄灭,最后一丝圣灵气息也消散了。这位圣灵族的舰长,在等待了不知多少万年后,终於等到了传承者,彻底安息。
指挥室內一片沉寂,只有虚空中漂浮的尘埃在窗外星光的映照下缓缓飘动。
“陈小友……”玉虚道人试探著开口。
陈业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將刚才的对话和获得的信息简要告知眾人。当听到“暗渊”、“血战三千载”、“第七远征军全军覆没”这些字眼时,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了。
“暗渊……那是什么?”九凤眉头紧锁。
“不知道。”陈业摇头,看向手指上的“守望之戒”,“戒指里的信息也很模糊,似乎关於『暗渊』的具体情报,在当年也是最高机密。只知道那是一种极其邪恶、混乱、试图吞噬一切光明的存在,圣灵族与其进行了漫长的战爭,最终……似乎落败了,至少这条战线是崩溃了。”
他走到控制台前,將手放在一个破损的操作面板上,心念沟通“守望之戒”。
嗡——
控制台上,几个残留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几下,隨即熄灭。整艘战舰残骸发出低沉的、仿佛垂死呻吟般的震动。
“战舰损坏超过95%,能量核心仅剩3%的残余能量,维持基本封印已属不易,无法提供更多帮助。”陈业读取著戒指反馈的信息,有些遗憾,“不过,我们可以利用舰內相对完好的区域休整,这里有圣灵族留下的简易净化法阵,可以驱散周围的战场煞气。”
他带领眾人来到指挥室后方的一间休息舱。舱门自动滑开(依靠戒指权限),里面空间不大,但有简单的座椅和一张金属床铺。最重要的是,舱壁上的银色纹路构成了一个小型的净化与聚灵阵法,虽然能量微弱,但依旧在运行,舱內空气清新,灵气也比外面浓郁许多。
“先在这里休整吧。”陈业道,“我需要时间消化戒指里的星图信息,规划接下来的路线。另外……”他看向九凤等人,“你们也可以在此尝试修炼,这里的圣灵气息对稳固根基、净化灵力有好处,但要量力而行,不要被残存的战场意念影响。”
眾人点头,各自找地方坐下调息。经歷了连番战斗和震撼,他们都需要时间平復。
陈业则盘膝坐在金属床上,將心神沉入“守望之戒”。
首先查看的是星图。
戒指內的星图浩瀚如海,远超星路图的范畴。它不仅仅是一条古路,而是一整片星域的缩影!其中,“潜龙台”所在的这条古路,只是星图中无数条银色路径中的一条,標註为“第七战区-丙三號次级航道”。
星图上,用不同的顏色和符號標註著:
银色路径:圣灵族控制或探索过的安全航道(部分已损毁、废弃)。
暗红色区域:被“暗渊”力量侵蚀、污染的高危区域,极度危险。
金色光点:圣灵族重要据点、要塞、遗蹟(大部分標註为“已失联”、“已陷落”)。
蓝色光点:已知的、相对安全的中立区域或资源点(信息可能已过时)。
闪烁红点:活跃的“暗渊”生物巢穴或前哨(远古信息,现状未知)。
陈业找到了他们现在的位置——第七战区丙三號航道,远古战场遗址区域。从这里继续沿著航道向前,大约再走八百里,会抵达一个名为“星尘哨站”的金色光点(標註:小型前哨站,状態未知)。过了星尘哨站,再向前一千二百里,就是这条航道的终点——一个標註为“潜龙台核心传送阵”的金色光点,那里应该就是连接圣灵祭坛或其他重要区域的正式传送点。
但星图上,从“星尘哨站”到“核心传送阵”之间的路径,被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区域包围、甚至部分覆盖!路径本身也標註著“不稳定”、“有敌对活动痕跡”等警告。
“前路……比想像中更艰难。”陈业心中沉重。不仅因为危险,更因为从星图上看,圣灵族当年在这片星域的防线,似乎已经全面崩溃,到处都是沦陷区和危险地带。
除了星图,戒指里还储存著一些零碎的、关於圣灵族修炼知识、星舰基础操作、常见“暗渊”生物特性(信息残缺)以及……一条加密的、优先级最高的信息。
那条信息被层层封印,以陈业目前的实力和对戒指的掌控度,只能看到最外层的標题——
“最高紧急预案:若第七战区全面失守,所有残存单位,按『火种计划』指引,向『源初之地』集结。——最高议会,终末纪元,第七千六百四十二年。”
火种计划?源初之地?
陈业心中一动。这或许就是圣灵族在败局已定情况下,留下的最后希望。“源初之地”会不会就是……圣灵祭坛所在?或者是更重要的地方?
他尝试深入解析这条信息,但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排斥和封印反噬,只能作罢。
“实力不够啊……”陈业无奈退出心神。
就在这时,戒指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指向性的震动,似乎在与远处的某个存在產生共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