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
造化?
“或者,也可以说是一场有趣的戏剧。”惑补充道。
听到这些话的洞明圣主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愤满欲盛,但更多的却是无力。
自从他诞生於世那日起,心中便明了何为『太一天命』
太一界能级跃升更进一步只差一线关键的契机。
但这一线契机若是想要达成,还需要一名最为关键的『承载天命之人”。
可是当时唯一的『圣主”级存在,也就是空极圣主的理念太过理想化,根本不能委以重任。
於是乎,就有了他。
在太一界天意的眷顾下,他歷经万难后来居上,短短万年间就超过了世间绝大部分的超凡者。
最终更是在三千二百一十七年前,成为了太一界的第二位『圣主』!
威凌万族之上,统御诸天。
可以说,他这一路走来,还从未经歷过今天这般『无力”的处境。
就算当年太一界遭遇的大敌,他藉助世界的眷顾也能与其周旋。
可这个神秘存在带给他的压迫感,甚至还在当年太一界所遭遇的『大敌”之上。
绝望,完全看不清差距的绝望!
感受著他心中翻涌的情绪,惑却笑了笑。
他送人造化的『强度”,从来都是根据被赠予者的所作所为来的。
这个世界的人都很偏执,为了践行自己的理念甚至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而信奉『天命”的洞明圣主,其所作所为自然不用多说,值得一份『高强度”的造化。
没错,太一界眾生都以为洞明圣主信奉的理念是『混乱”与『无序”。
然而实际上,他真正的信奉的从来只有『太一天命”!
混乱』与『无序”只是达成目的前的偽装罢了。
“放心,我这一生赠人机缘无数,能遇见我也算是你的幸运。”惑说道。
换作霸尊那种性格,早就快刀斩乱麻,將太一界荡平了。
也就是遇见了他,这小傢伙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这难道还不幸运吗?
但洞明圣主却並不这么觉得。
幸运?
如果被人肆意的玩弄是一种『幸运”的话,他寧愿自己每天所遭遇的都是厄运。
而且这世上有太多太多让人生不如死的办法。
“伟大的无上存在,要动手就赶紧吧。”
说出这句话后,洞明圣主心里一阵屈。
他其实是想骂脏话的,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这样.
“不急,不急——”惑笑道。
他可是真仙,怎么能听人说一些不文明的话呢?
隨即,一种无形无质,仅仅存乎於冥冥中的奇异存在缓缓从洞明圣主身上飘出。
宛若一条条飘带,匯入惑掌心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枚黯淡浅银色球体之中。
他的『世界之子”身份,正在被一点点的剥离出来。
洞明圣主面色变了又变,最终一言不发的闭上了眼。
竟然摆烂了?
这可不行!
“作为你出演这场游戏的报酬,我就给你透露一点儿你所不知道的事情吧。”
对未知的探索欲,是每一个生灵的本能。
闻言,洞明圣主眼皮微动,却並没有睁眼。
惑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就说了起来。
“你是不是认为自己是太一界最特殊,也是唯一的『承载天命』之人?”
一句话,洞明圣主猛然睁眼,死死盯著身前。
“伟大的无上存在,您想说什么?”
“只是让你认清事实罢了。”
事关世界能级跃升,太一界怎么可能只选中一个人呢?
凡是与这洞明圣主同一天出世的生灵,不论任何种族,其实都被太一界天意所选中。
他们每一个都以为自已是独一无二『天命之子”,其实与他们相同的生灵到处都是。
只不过洞明圣主在这场『筛选”中走到了最后而已並且,在他之前,太一界就已经不止一次的选中过世界之子了。
那些被选中並成长到最后,將世界塑造成自己所期望样子的超凡者,都是不逊色於他以及空极圣主的存在。
只是——
他们不怎么在现世出现而已。
毕竟时代不同,这已经不是属於他们的时代了感受著脑海中凭空出现的信息,洞明圣主幽紫色的双目猛然亮起。
“不可能!!!”
他是独一无二的『承载天命”之人!
他是受到天意眷顾的洞明圣主!
他是必將引领太一界更上一层楼的命定存在!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换做任何一个超凡者,甚至是空极圣主来说这句话,他都不会相信。
但眼前这个神秘存在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是真是假,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望著有些崩溃的洞明圣主,惑心里越发满意。
这才对嘛!
对於太一界这群偏执的超凡者来说,没有什么比动摇他们的信念更严重了。
“如果想了解得更多,就等这场戏剧结束后,再自己去探寻吧。”
感合掌收起沉寂中的太一界天意,身形缓缓飘散。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要你能活下来———”
不久,惑的身形彻底消散,只剩最后一句声音遥遥传盪於大殿內。
一抹微光落下,落在洞明圣殿藏宝库內一个偏僻的角落,化作了一本薄薄的笔记。
洞明圣主对此一无所知。
他茫然的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心中縈绕著未曾散尽的愤与绝望,但脑海中却忘记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自己.
好像失去了一些极为重要的—·
经歷了一些极为不堪的——.
心中浮现这么几个念头。
但他很快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可是洞明圣主,太一界至强者之一!
就算是空极圣主那个天真的傢伙败在了他手里!
究竟是什么呢?
他再度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
太一大陆和三十六重『上位天』的夹缝,一片被空间乱流所覆盖的奇异空间。
急促的空间风暴时刻不停的嘶豪、涌动著,哪怕是高阶的『圣之阶』超凡者也很难在这种强度的乱流中保全自身。
又因为空间风暴肆虐的声音和鯨鱼空灵悠长的嘶鸣极其相似,所以太一界『登圣者”层次的存在將之称为『鸣悠间”。
两道身影从三十六重『高位天』之一的『虚极天』衝出,无视汹涌的空间风暴,在鸣悠间停了下来。
这两人正是刚刚从虚极圣王那儿得到『洞明圣域”相关消息的明雨和寧挽竹。
“怎么样,能定位到吗?”寧挽竹看向明雨。
足以撕裂星海,令完全恆星归於寂灭的恐怖风暴从两人身旁掠过,却无法对她们造成哪怕一丝的伤害。
明雨静静感受了一下,最终缓缓摇头。
“不行,这里的规则太过杂乱,而且环境也太复杂。”
想要从这里推算出洞明圣域在『鸣悠间”形成的异常点基本不可能。
除非,有高过这个世界的力量。
“看来只能用笨办法了。”寧挽竹轻嘆道。
所谓的“笨办法”,就是一点一点的去找可按照虚极圣王所说,鸣悠间的的时空紊乱,哪怕是圣王级別的存在,也需要不少时间才能將其全部探索完。
更別说洞明圣主还是一个修为高过她们的通玄,移动圣域所在对他来说再轻鬆不过。
“先找吧,反正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明雨道。
“嗯。”
隨后,两人化作一道遁光,朝著鸣悠间深处衝去。
仙网连接节点的搭建需要不少时间,在仙网扩张部署的工作完成之前,她们的疑念化身都能在太一界最大限度的活动。
而且就算第三界域搭建完成,她们也可以继续申请第四界域的探索、搭建工作。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她们的时间是很充裕的。
只是·.—
惑前辈毕竟也在这个世界,晚一点找到线索,渊就有可能被惑前辈多『迫害”一段时间。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们的时间又不是那么充裕。
因为鸣悠间时空概念紊乱的缘故,所以误入其中的超凡者很难分清自已究竟在这个“夹缝”內过了多少时间。
但已经通玄的寧挽竹和明雨倒是不受影响。
约莫三个標准时后,穿越无数空间风暴的两人来到了鸣悠间一片特殊的地方。
放眼望去,道道空间风暴从四面八方匯流而来,时隱时现。
绝大多数时候都无形无质,但明亮时却仿佛容纳了所有的色彩,无比绚烂。
无数的空间风暴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不断旋转,闪烁著诸多色彩的『颶风』,无比瑰丽。
上接太一大陆,下抵三十六重高位天。
而在那『颶风”最中间,则是一枚微若毫末纤尘,细看之下却又容纳大千万象的幽紫色光点—
洞明圣域!
两人站在空间风暴匯流形成的『颶风”之外,看著那一点幽紫色明光,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三个小时。
仅用了三个小时,她们就在这片三十六重高位天和太一大陆的夹缝中找到了『洞明圣域』的所在。
顺利得简直不正常!
明雨扯了扯嘴角:“应该是惑前辈吧?”
“嗯。”寧挽竹轻轻点头。
两人似是心有灵犀般,一同抬头看了一眼高处。
然而除了狂暴的空间乱流外,就只能看见太一大陆形成的阴影。
明雨低下头:“走吧。”
话落,先一步衝进了『颶风”內,冲向那点幽紫色明光。
寧挽竹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也跟了上去。
没办法,现在也只能跟著惑前辈的安排来了。
进入洞明圣域的过程远比她们想像的要顺利。
两人甚至没有感到任何的阻碍,就穿过了洞明圣域的外部,进入了圣域之內。
看著前方不远处,悬浮於阴云之中的幽暗大殿,以及穿梭於黑云中流淌著污浊玄水的挣狞骨龙。
两人再度陷入了无言的境地。
惑前辈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要避开她们,不让她们“知道』他也在这儿,为什么又要帮她们这么快找到洞明圣域呢?
正当两人准备前往大殿內探查一番时。
“嗯?”
一声冷漠的疑问声响起,昏暗的天幕之上浮现一对幽紫色的眸子。
瞬间,整个洞明圣域都震动起来。
散发著『无序”与『混乱』,本质却为『太一天命”的力量顺著幽暗的天幕绵延开来,將天空与大地完全遮蔽,封锁了整个洞明圣域。
“洞明圣显”
宏大威严的声音迴荡在洞明圣域之內。
一尊伟岸,仿佛由『混乱』与『无序』凝成的影子在天幕之后浮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冷漠的注视著明雨和寧挽竹。
寧挽竹看到这一幕不禁微微眉。
倒不是因为洞明圣主所展现的力量,而是此刻来到洞明圣域后,她在洞明圣主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
內心。
之前的洞明圣主就是纯粹的『极恶之人』。
但现在却不同了。
仿佛有一层阴影被抹除,她从他的心灵中感受到了另外的一面。
不是极恶之人?
那他的所作所为—
正当寧挽竹思索时,耳边响起了明雨的传音。
“这里有渊的痕跡。”
嗯?!
“就在那儿。”
她顺著明雨所说的方向看去。
大殿的一角,正被骨龙闪烁著人寒芒的利爪所覆盖,正是洞明圣殿藏宝库的所在。
“自翊为正义的你们,是准备来谋夺我的財宝吗?”
略带嘲讽的声音传来。
一名样貌与渊有三分相似的黑袍男子从悬於天幕的幽紫色双眸间走了出来。
明明他的身形並不算高大,但却有种充塞寰宇,其身之重挤压整个洞明圣域的感觉。
“我们从没说过自己正义。”寧挽竹缓缓道。
明雨不说话,只是看著自己所推算出来的地方。
灵音坊的无上传承可以洞彻心灵,与人交涉这种事还是让她来最好,自己只需要趁著这个时间锁定具体位置,等到该动手的时候动手就是。
“呵,你们倒是没有空极那么虚偽。”
洞明圣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目光移向了明雨,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怎么?还没找到外来者留在这里的痕跡吗?”
他知道这两个外来者进入洞明圣域的目的。
“要不你们与我合作,等空极死后,我告诉你们那个名为『渊”的外来者在这个世界经歷的一切?”
渊!
明雨瞳孔挺缩。
这是她孤一次在太挺界人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这傢伙果然知道些什么!
相较秉她,寧挽竹的表现却显得更加平静挺些:
“打死你,挺样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