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鈺久违的因强敌压迫而进入到完全状態。
至人级天赋,在这一刻被催发到极点,迸发超越思维极限的璀璨光芒!
脑海深处,无尽武道知识、神通烙印、大道感悟,如被投入熔炉的万载神金,疯狂地分解、碰撞、交融!
这是一种奇妙的合道状態,只不过合的並非外天地的三千大道,而是內宇宙的万般真我!
避开?
我避他锋芒?!
就在太皇化身的第二剑即將锁定游离於时光的他,欲以开天闢地之力將其逼出、斩灭的剎那一墨鈺主动现身!
“嗡!”
手中血剑遥指,散溢在空中的龙气残痕,仿佛收到了牵引,如百鸟朝凤,万流归宗,朝著墨鈺倒卷而去!
“这是————?”
太皇化身的淡漠双眸中,首次止不住露出了惊诧。
这並非他在操纵皇道龙气!
“归来兮————”
墨鈺轻声呼唤,声音苍茫,仿佛自远古传来的號角,穿透了岁月的尘埃。
万千秩序神链从他体內洞穿而出,连接古今未来,好似一条条接引的渡桥,在接引著什么。
他方才穿梭时空长河,可不是为了躲避太皇的攻击!
“轰!”
亿万里外,北域人城,由墨鈺亲手奠基,承载亿万人族希望与信仰的雄城,猛然爆发出无量光,震散了漫天云霞!
不止人城!
东荒大地、乃至整个北斗古星,无数有人族聚居之地!
田间劳作的老农停下锄头,仰头望天。
私塾读书的稚童放下书卷,心有悸动。
古城中討生活的散修,荒野里挣扎求存的部落——.
只要曾听闻过仁王之名,只要潜意识里曾渴望过人人如龙的未来,此刻,皆感到心神一颤!
冥冥中,仿佛有一双温暖而威严的眼睛投来注视。
这不是索取力量,並非攫取信仰,而是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源自灵魂本能的共鸣!
“吼!”
丛林深处,一头齜牙欲扑的凶兽,忽然毛髮倒竖,惊恐低吼,夹著尾巴仓皇逃入密林深处。
它面前,一对瑟瑟发抖的母子茫然无措。
“噗通!”
古族祭坛,一名准备將圈养人奴血祭的古族祭司,手中骨刀陡然落地,望著人族奴隶身上莫名亮起的点点微光,浑身颤抖如筛糠。
东荒战场边缘,正在清剿最后几处凶族据点的天之村眾人,同时抬头!
“墨鈺师叔?”
叶曈指尖,一点温暖璀璨的金色辉光凝现,无视时空的阻隔,朝著远方战场核心飘然而去。
“这是————”
姚曦美眸睁大,看著自己心口同样飘出的一点明光。
“不是神力,不是魂力,甚至不是信仰————”燕一夕努力用神识去感受。
段德、厉天、东方野————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一点或明或暗的辉光飘起,匯成一条微小的光河,投向远方。
更遥远的某处山巔,盖九幽负手而立,望著自己袍袖间自然流淌而出的金色灵光,一双浑浊老眼颤动。
这是一种愿力!
由墨鈺提出、践行、並以铁血手腕与惊世智慧推动的,要让所有人族挺直脊樑、不受任何欺辱与压迫、堂堂正正行走於阳光之下、追逐各自未来的人族大愿!
墨鈺播下的种子,此刻已然到了验收成果之时!
“你————找到了属於你自己的承道之法。”太皇化身凝望著自墨鈺身边亮起的点点星光,无比动容。
这才看了第一剑啊!
仅仅观摩片刻,这小子,竟然直接把他底裤都给扒光,將皇道龙气最核心之理偷了过去可还行?
不,这已不是学了去。
这是在掌握之后,瞬息间便以其无双才情,篡改核心,另闢蹊径,创出了属於他墨鈺的无敌法!
“太皇陛下的道强绝古今,只是不太適合我。掌握起来比较麻烦,需要不短的时间去打磨。”
墨鈺立於亿万星火繚绕之中,嘴角微扬,带著几分少年促狭:“所以我偷了点懒,走了条捷径。
话音落,星火骤亮!
只是一人持剑,孤身而立。
身后星火相隨,仿佛亿万万身影构成的浩瀚人海,无声矗立,目光皆匯聚於前方的黑袍身影之上!
每一点星火,便代表著一位认同他心中大愿之人!
不必去修,万道就在其中!
不必统御,万法自愿景从!
殫精竭虑,几番生死,血染山河,举世皆敌————我所做一切,有意义么?
亿万星火匯聚周遭,化作金色的海洋,仿佛一只只手,將墨鈺高高托举,送上王座!
又仿佛一声声吶喊,震动万古苍穹:
有意义!是有意义的啊!
人族大愿,一定能实现!我们坚信!!
“人心如龙,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墨鈺向天举剑,皇道龙气自成,盘绕剑身,发出清越龙吟,“太皇陛下,我这一剑——【魂兮龙游】,还请指教!!”
太皇化身不语。
但他手中的动作,却是对墨鈺最大的尊重!
“鏘!”
充斥天罚气息的皇道古剑,爆发出斩灭一切的终极锋芒!
【龙汉始劫】!
这一剑,並非针对墨鈺本身,而是斩向这片被天罚气息隔绝的天地概念本身!
“咔——!”
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裂痕自剑落处蔓延开来!
裂痕两侧,清浊分离,阳气上升,浊气下沉,竟真有几分开天闢地、重定乾坤的恐怖道韵!
裂痕所过之处,万物法则被皇道强行定义,墨鈺游离於时空之间的四大皆空,再无法奏效,被这一剑强行从概念上封死!
“来得好!”
墨鈺挥剑,龙游之气昂首长吟,主动迎向那道开天裂痕!
“轰!!”
两道性质迥异、却都蕴含著万道归一的皇道龙气撞在一起,剎那间,吞噬了一切色彩!
唯有龙吟震天,撕裂寰宇!
太皇不愧万古攻伐第一!
其皇道龙气,堂皇霸道,统御万法,每一片龙鳞都流淌著斩断星河、开天闢地的极致锋芒!
墨鈺的魂兮龙游毕竟初创,无论是对龙气的理解亦或掌控,皆远不及太皇浸淫此道万古。
“嗤啦!”
皇道龙气龙爪撕扯,龙尾抽击,將龙游之气撕开一道道巨大的伤口,大片大片星辉如光雨洒落。
然而,逸散的星辉未散,就好比墨鈺的聚形散气一般,极具韧性,在虚空中一个盘旋,便倒卷而回,再度融入残缺的龙躯之中,填补空缺。
更甚至,就连太皇的皇道龙气在碰撞中崩碎的部分龙气,竟也被这些星火捕获、同化,染上血色!转而融入巨龙体內,成为其壮大自身的资粮!
“昂!”
魂兮龙游发出一声愈发嘹亮的龙吟,虽伤痕累累,气势却不降反升!越战越勇!
“竟能吞噬朕的龙气?!”
太皇化身剑眉微蹙,皇道龙气纵横劈斩,每一击都崩碎大片龙躯,占尽上风。
可墨鈺驾驭的魂兮龙游坚韧的可怕,每一次受创,都迅速復原,且每一次復原,都仿佛汲取了战斗经验与对方散逸的力量,变得更强一分!
他斩出的皇道龙气,越战越少!而墨鈺驾驭的龙游之气,却越打越多!
不得已,太皇化身只能斩出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太皇化身將烙印中的皇道剑诀施展到极致!
一剑比一剑强,一式比一式霸!
剑光充斥天地,將方圆数万里都化作了皇道剑气的海洋!每一缕剑气,都足以斩杀古圣!
墨鈺驾驭著魂兮龙游,在漫天毁灭剑光中纵横穿梭,时而硬撼,时而游斗。
龙躯一次次被斩断、劈碎,又一次次於星火中重生、凝聚!且每一次重生,巨龙体型便膨胀一分,光芒便炽盛一度,龙威便浩瀚一截!
战至癲狂!
龙影纵横九天,剑光撕裂十地!
两人的战场早已不局限於原本一方天地。
从南域杀到北域,又从苍穹之巔,杀入地脉深处!沿途所过,万里山河崩塌,虚空乱流肆虐,如同末日神战重现!
残存的准皇遗蹟,早在不知第几次对轰的余波中化为斎粉,被彻底抹去!
遗蹟之中,血电女王、蓝魔天王、血月老祖王三位叱吒风云的半步大圣,连同他们麾下残存的十余古圣、上百古王,一併湮灭在余波中,无声无息,化作一缕劫灰。
太古十大凶族,至此————全灭!
“呵。”
一声轻笑响起,穿透了龙吟剑啸。
身形越发虚幻的太皇化身停下了手中已经黯淡的帝剑,很是欣慰的洒脱一笑:“再锋利的剑————也斩不断滔滔人心,灭不尽星星之火。”
目光落在墨鈺身上,“小子”的称呼在嘴边转了一圈,终是改口,带著一份真正的认可:“仁王墨鈺!此战很是痛快,是朕输了————”
他的身影彻底模糊,天际那团劫云,也在消散。
魂兮龙游张口一吸,將残留的皇道龙气尽数吞噬,旋即龙躯寸寸瓦解,重新化为亿万万的星火,如星河倒卷,回归北斗各处,没入每一个持有此愿的人族眉心,带来一丝温养与福泽。
散尽的星火中,墨鈺一袭黑袍,躬身执弟子礼:“多谢太皇陛下,十剑传道。”
“晚辈,恭送陛下!”
虚空寂静,劫云散尽,温暖的阳光洒落,罩在他的身上,像是太皇的送別。
而就在这天劫渡过,成功突破,一身气息暴涨,便要抵至圣人王境界,寻常人警惕心必然大降的剎那!
“噠!”
马蹄踏破,一道乌光自太初古矿黑色峰巔爆射而至,黑金铁矛瞬间洞穿了龙纹黑金鼎垂落下的乌光道痕,直取墨鈺首级!
快!
太快了!
一尊准帝级无敌强者出手偷袭,没有人能反应过来!更没有人能够抵挡!
“嗡—!!”
龙纹黑金鼎暴怒嗡鸣,帝兵內的神只正在自主復甦。
但,来不及了!
“噗!”
黑金铁矛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墨鈺的眉心!
“轰!!”
墨鈺的头颅瞬间湮灭,身躯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碎片。
就连他双臂上的银白龙鎧,连同掌中血海地狱剑,都彻底破灭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万里之外,所有观战者都死死盯著这震惊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忘记了呼吸,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嗤!”
骑著石马、身披黑金战甲的无头骑士,手持战矛,轻蔑嗤笑。
“便是绝世天骄、才情惊艷万古又如何?”
“没有成长起来的天骄,再如何惊艷,也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死亡骑士缓缓迴转战矛,矛尖之上还滴落著几滴殷红的鲜血。
从方才一击的手感,他无比確认!
自己所杀灭的,绝非虚影,亦非道身!
那就是墨鈺的真身!
“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
“人王墨鈺————这个连斩两尊大圣,逼得各大皇族封山,甚至能与古之大帝化身对决的人族天骄————真的死了?!”
“这个屠夫!刽子手!他真的死了?被禁区存在袭杀了?!”
太古族中,有人惊疑不定,有人目瞪口呆,更有人欣喜若狂,发出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囂张跋扈,屠戮万族,终遭天谴!不死天皇庇佑!禁区至尊显灵啊!”
“什么狗屁仁王!什么人族希望!不过是一具尸体!一滩烂肉!”
虽然反应各异,但唯一相同的是,所有人都鬆了一大口气,仿佛搬开了压在心头的一座大山。
而人族这边,则是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一个个如丧考妣,面色惨白,甚至有人直接晕厥了过去。
“不!!不可能!!”
“他可是仁王啊!他怎可能会死?!怎能就这样死了?!”
“仁王智计百出,每每有惊人之举!这必是他又一次用计!”
有人不愿相信,还在自欺欺人。
然而,之前一直被压抑、不敢出声的一位太古祖王,此刻却再也忍不住了。
他直接现身,冷笑连连,声音中充满了快意与嘲讽:“呵呵,一群愚蠢的两脚羊!还在做梦?!”
“太初古矿,乃我太古万族至高圣地!岂容尔等人族螻蚁,在此囂张屠戮,玷污圣土?简直不知死活!”
“仁王墨鈺?不过是一介有点运道的狂徒罢了!在真正的禁区至尊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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