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显示著d5油田股权变更的註册文件扫描件,开曼群岛的壳公司,层层嵌套,最终受益人指向新加坡的一个家族信託。
“查不到?”麦普没抬头。
“信託的受託人是瑞银,他们援引《银行保密法》。”
国家安全顾问说,“但我们的分析师从交易结构反推——这种多层离岸设计,典型的长河资本手法。”
財政部长推了推眼镜:“总统先生,直接制裁陈汉生或他的核心公司,会触发三个问题:
第一,他在我们国债市场持有头寸,大规模拋售可能影响利率。
第二,硅谷有十七家独角兽接受他的基金投资。
第三……”他顿了顿,“我们的退休金帐户,有百分之三配置在他管理的亚洲增长基金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壁钟的秒针走动声清晰可闻。
“所以,”麦普放下平板,“他早就把根须扎进了我们的系统。”
“不是根须,是毛细血管。”经济顾问纠正道,“不致命,但遍布全身。强行剥离,我们自己会失血。”
麦普转向司法部长:“反垄断呢?他在东欧收购能源网络,总需要欧盟批准。”
“布鲁塞尔昨天刚放行。”司法部长调出文件,“交易金额刚好卡在欧盟审查门槛以下。
而且,长河资本拉拢了当地两家国有能源公司作为小股东——政治掩护做得天衣无缝。”
布莱迪这时才开口:“也许该换个思路。陈汉生要的是商业利益,不是政治对抗。我们可以谈判。”
“谈判?”麦普看他一眼,“拿什么谈?他已经拿到了油田和东欧网络,接下来会要什么?我们给得起?”
“我们可以给准入。”布莱迪说,“放宽他在美国某些非敏感领域的投资限制,换取他在关键问题上的……克制。”
“然后让全世界看到,美国总统向一个三十岁的基金老板低头?”麦普冷笑,“下次大选,对手会用这个gg播一年。”
会议不欢而散。布莱迪走到门口时,麦普叫住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麦普声音压低,“你想用陈汉生来制衡我。但记住,他是生意人,今天可以卖油田给你,明天就能把你的底线標价卖给对手。”
布莱迪没反驳,只是说:“我只知道,我们的工具箱里不只有锤子。”
二、伦敦,圣詹姆斯街
家族办公室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雅各布听完审计团队的匯报,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也就是说,”他终於开口,“我们不仅损失了资產,还因为提前撤离沙特,要支付王室一笔违约金?”
“一点二亿美元。”財务长確认,“合约里有隱蔽条款,我们当时……没太在意。”
老管家端来药片和水。雅各布吞下,缓了口气。“陈汉生那边有什么表示?”
“文九发了封邮件,说感谢我们的『良好合作』,期待未来有更多『协同机会』。”投资总监语气讽刺,“连句客套的慰问都没有。”
“为什么要慰问?”雅各布反而笑了,“我们付钱,他办事,交易结束。乾净利落,这才是专业。”他转向情报负责人,“麦普的下一步?”
“商务部在酝酿新规,针对『多层离岸避税架构』。两家中概股已经被盯上,都是长河资本的重仓。”
“果然。”雅各布靠向椅背,“麦普不敢直接动陈汉生,就从边缘敲打,试探反应。”
他想了想,“把我们去年做的『美国政策风险对冲方案』找出来,修改一下,匿名发给几个智库。重点强调——针对跨国资本的过度管制,可能引发资本外流和美元信用受损。”
老管家有些不解,除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位,罗斯柴尔德家族何须忌惮谁?
“老爷,我们要为长河资本说话?”
“我们什么都不做,让麦普把陈汉生得罪死了,届时麦普自己就会把上吊绳戴在脖子上。”
雅各布轻笑一声。
“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呵呵,想法是好的,但现实却恰恰相反。”
“如果我们这样做了,反倒是成全了麦普。”
老管家有些不解。
“这是为何?
雅各布摇了摇头,眼神复杂。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敌人,天天熙熙皆为利往。”
“小孩子才分对错,大人只谈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