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刘台的表態,杜广英、杨寧章等人对了一下眼神,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满意之色。
刘台既已肯定了他们的重要性,又说自己不是生事之人,那想来他的动作也就到清欠为止了。
对於刘台话语中说的,凡事以静海军为先,这几人有的深以为然,有的却也未见的听进去了。
但无妨,就如刘台所说,来日方长,刘台自会让他们深刻理解这句话的。
眾人得了刘台的承诺,顿时放下了心,纷纷出言向刘台表达忠心。
只要不损害他们的核心利益,那就都可以谈,都可以做朋友。
眾人了了心事,宴会气氛更趋热烈。
刘台再次发挥他千杯不醉的本事,把眾人喝得服服帖帖。
黄弘民、裴乘风和曲承裕他们三人,本以为有了清欠这个矛盾,今晚会是宴无好宴的。
结果没想到这些实权人物如此给面子,这么配合刘台。
而刘台也很明白投桃报李,一时间倒像是万事太平了。
但黄弘民可还是记得刘台让他提供名单一事,猜测恐怕没那么简单。
安抚豪族、站稳脚跟之后,相信刘台一定还会出手的。
不过就目前而言,自己负责的清欠工作,做起来就会顺利多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刘台送给自己的实打实的功劳。
所谓知恩图报,自己也要为刘台多多出主意,帮助他儘快平稳局面才好。
和黄弘民一样想的,还有曲承裕。
他总觉得刘台这是在麻痹这些豪族之人。
但他也没想去提醒他们什么的,犯不著。
这些人占著位置太久了,藉此刘台新入住的机会,让他们动一动,挪一挪位置,也没什么不好。
宴会在欢乐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与会眾人大多喝得晕晕乎乎,被家僕搀扶著离去。
刘台则在李守鄘等亲卫陪伴下,安步当车,走回都府。
从今夜宴会情况来看,自己应该是初步取得了这些豪族代表的信任。
接下来,等清欠完成、给原来的静海军將士补上粮餉后,就要著手整编军队了。
在这等待的日子里,自己也还有好些事需要赶快办理。
首先一个,当然是要建立交州与广州的直连信鸽系统,以方便日后联繫。
在此之前,都需要转道容州。
今天入城后,刘台便已经派人乘船前往乌雷县,再由驻扎乌雷县的寧远军报知容州。
最后再通过容州的信鸽將静海军的情况报予广州。
第二个,就是要把静海军归入清海军麾下的消息传到其他各州。
这个可以让奔赴各州的清欠队伍顺便去做。
宣示管制权,也是一件重要的事。
第三个,依照惯例到各州建立联络处。
这个就需要花费比较多的气力了。
刘台决定把余成调过来。
作为联络处的元老,余成对建立和运行都很有一套,是个做隱秘战线的人才。
由他过来主持工作,刘台也更能放心。
其他的,就要一步一步慢慢来了。
刘台走在大街上,吹著依然带著暖湿之意的晚风,看著这交州城的夜空,不由有些恍惚。
上辈子,自己都还没来到过这呢。
这辈子,自己会好好守著这块地,谁也別妄想夺走。
十月十一,黄弘民带著裴乘风、曲承裕他们,就开始执行清欠任务了。
三人將手下之人进行分组,黄弘民將从刘台手中获取的各州应补缴之数分下,各组按州认领任务。
他们三人则各带一个小组,负责交州、爱州和州这三个重点州。
杜广英他们几个则在昨晚宴会之时,获取刘台態度后,便已派人回到家族中,让他们配合此次清欠。
刘台则按部就班地进他的设想,以便更快掌控交州和静海军。
同时,將黄弘民推荐给他的各个小家族召集到都府,和他们见了个面。
这些家族事先都得到了黄弘民的提点,知道这是他们家族的一个机会,因而对刘台的態度很是恭敬。
刘台现在也没有想他们能做什么,只是提了两个他们现在可以做到的要求。
一个是今后要积极响应都府发出的命令,再一个就是派出族中俊才进都府做事。
这两条对他们来说,前一条是投效之后的应有之义。
倒是没想到,刘台会这么慷慨就把第二条放给他们。
儘管都府这几年威望下降不少,但毕竟还是名义上的最高权力机构。
自家俊才进了都府,那有了进身之阶,就意味著自家机会更多了。
只要不出错,假以时日,这些种子生根发芽、枝繁叶茂之后,便是他们收穫之时了。
当然他们也明白,在种子成长的过程中,需要他们付出必要的代价,比如说充当刘台的马前卒。
各家本就有心理准备,因而当场激昂表態,效忠刘台。
获得了他们的口头效忠后,刘台没再多留他们,只是让他们抓紧把人员名单报送给他。
各家动作都很迅速,第二天便把名单递了过来。
刘台先是把在交州坐镇清欠的黄弘民叫了过来,让他对名单提意见。
黄弘民总体对名单很认可,只是调出去了二三人,同时还提出了对这些人擬任职务的建议。
刘台对黄弘民认真的態度很讚赏,准备好好培养他,让他成为自己的心腹。
毕竟自己是不可能长期窝在这里的。
拿到了这些名单,刘台想了想,没有直接就任命,只是准备拿著这些名单去找杜广英聊聊。
杜广英对刘台前来拜访有些意外,旋即將刘台热情地请进了衙署坐下。
“都候今日怎生得閒来老夫这?”
杜广英让人奉上茶后,出言问道。
他可是知道这几天刘台都不得閒,衙署一直都有人进进出出。
刘台喝了一口茶后,笑著道:“这几日著实太过繁忙,今日就想著来节副这躲躲清閒。”
杜广英也笑著道:“正所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都候可要多注意休息,不敢过度劳累啊!”
“只要都候想歇歇了,大可隨时来找老夫。老夫閒人一个,倒是有的是时间陪都候。”
“那我就先多谢节副了。”
顿了顿,刘台又接著道:“杜节副经验丰富,对静海军情况也熟悉得很,我还想请节副多为静海军操操心,可不想浪费了节副的能力啊。”
“都候过誉了。老夫不过是痴长了几岁,谈不上有何能力。”
杜广英先是谦虚了一句,接著又道:“不过都候若是有事,老夫定义不容辞。”
“节副过谦了!”刘台道:“有了节副这话,我就放心了。”
“实不相瞒,今日我来,还真是有一事想向节副请教。”
杜广英捋了捋鬍子,心道早就知道你来必然有事了。
说道:“都候但说无妨,老夫试试看能否帮到都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