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散去,刘台回到后院,看著院子里张掛的红灯笼,思念之情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光化元年的最后一晚,虽然与眾人一起度过,但刘台却依然有种孤身在外的独孤感。
脑子里不由冒出“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兴许是因为没和家人在一起吧。
刘台忽而有些意兴阑珊,不觉再次想起了那晚的贺州城。
刘台叫上李守墉,带著几个亲卫,出了都府。
交州的冬天比广州还要温暖,此刻走在街上一点不觉得冷。
大街上,虽然比不得广州的灯火,但也算是热闹了,比记忆里的贺州,那是好上不少。
绕城一周检查完守卫后,刘台登上城楼,忍不住朝北望去。
静静站了一阵,刘台收拾心情,打道回府。
光化二年就这么来了。
初一一上午,刘台从早到晚都在接受拜年。
下午难得清静了,刘台开始思索接下来的事。
班师差不多要提上议程了,就是让谁留守呢?
也不知兄长那会不会有音讯来。
刘台自己扒拉了一下,发现够资格的就没几个。
这再次暴露出来人才储备不足的问题。
在刘台看来,周元静是比较合適的人选,但是周元静走了,桂管让谁接掌呢?
今年就要和马殷开战了,桂管作为支撑前线的重要节点,轻易也不敢调整。
刘现在还在高州,总不能又把他从高州派到交州来吧?
嗯,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不然让杨洞潜过来?
静海军如此適宜耕种的地方,老杨如今也算有了不少指导种田的经验了,也还算对口。
唉,也不知道周鼎有没有说动他哥。不然倒是可以保举周杰出任静海军节度使。
司农少卿想来怎么也该对农业有熟悉吧。
再有就是驻军的问题。
不驻军肯定是可能,就是驻守多少合適的事。
原来静海军可是有四千多人,所以也不能驻军过少。
多了也不好,影响奋威军战力了。
想了想,刘台决定留三千奋威军,一千明义军。
至於谁来统帅,刘台属意让暨宏景来。
暨宏景这人原则性强,让他来镇守静海军,也让人放心。
刘台想好后,就让人抓紧时间把信发出去,等刘隱定夺。
虽然说刘隱全权授权给他了,但刘台还是想让刘隱决断更为妥当。
一来一去,又有小二十天。
閒著也是閒著,刘台就开始布置別的事了。
第一件事,当然还是操练。军队一事,刘台一向抓得很紧。
新加入了几千人,又需要不少时间的捏合,趁著这机会,好好操练一番。
其实这会奋威军整体的机制已经比较完备,各营主官循例开展训练就行。
不需要刘台太操心。
不过有刘台过去展示一下,提高一下武夫的归属感,还是很重要的。
第二件事,那就是豪强部曲之事。
这几天刘台又重新想了想,完全取缔应该是不现实的,也容易引起反弹。
因而除了州杨氏外,其他不用守边的豪强,刘台准备给他们限制部曲的人数。
允许你们继续有部曲,但不能超出数额,也不能囤积铁甲等战略物资。
静海军有自己的实际,要想治理好静海军,还是得从实际出发,照搬照套要不得。
第三件事,是如何促进静海军的发展。
农业一事,刘台在巡视的时候已经有了设想。
工商业一块,刘台觉得也还有很大的空间。
比如海贸,静海军作为中转点,完全可以再把作用发挥得全面一点。
不论是南下还是北上的船只,大多都需要经停静海军。
看看海协会在这块能不能產生什么作用。
再比如矿冶,静海军有丰富的煤、铁等资源,而且基本都在静海军的北边,能很好地为整个岭南服务,要充分利用起来。
后世越南可是世界上著名的煤炭產地,广寧煤田的无烟煤质量,享誉世界。
更好的是,这些煤矿有很多是露天煤矿,开採顺利。
韦敦对此应该会感兴趣。
若是能发展起来,那静海军就將成为岭南的產粮基地和工业基地。
靠,想来想去,刘台都想自己镇守静海军,不回去了。
可惜最终终究还是要在中原见真章、决胜负的。
不说远的,几个月后,马殷即將攻打道州,这件事同样十分重要。
不过在刘台的战略里,在打退马殷的进攻后,最多就是占领永州以及邵州的武冈。
本来是让桂昭军提早进占武冈和湘源的,但是为了不暴露清海军已经入主道州、郴州的事实,给取消了。
在马殷进攻道州之后,就不存在什么暴露不暴露了,那就可以取了。
拿下永州、守住郴州,那马殷南下的路线就被切断了。
其势力就只能龟缩在衡州以北,为清海军经略发展岭南提供时间。
岭南五管之地广阔的空间,需要好好的经营。
待时机成熟,再大举北上!
思虑已定,正月初四,刘台便进了军营,带队开展开年第一训。
將士们年前给家人写了家书,拿了厚赏,刘台也陪著他们大吃大喝了一顿,因而虽然是在异乡,但精神状態都很好。
整个操练氛围十分火热,士气相当昂扬。
初五,刘台把杜广英叫到了衙署。
“都候有何事吩咐?”杜广英见面便笑呵呵问道。
“有一要事,想与节副商议商议。”
“都候请说。”
“我就直说了。”刘台看了看杜广英道:“我想各家的部曲定个限额。”
杜广英一听,马上笑脸便僵住了。
私家部曲,可是他们豪族维护地位、保护產业的必要手段。
刘台这是要釜底抽薪?
不过刘台说的是限额,倒没说罢遣。那看来这事还有相商的余地。
“不知都候打算限额多少?”
“如杜家这般,限额二百人,且不能带甲。家中亦不能私自藏甲。”
杜广英听了这数,心里还算比较平静。
二百人,等於是杜家回到以前了,这几年吸纳的几百人就要放弃了。
“敢问都候,此限额是必须条件吗?可还有其他法子保留部曲?”杜广英问道。
“有。若是前往守边,如杨家一般,则不受此限额约束。”刘台答道。”
..”杜广英犯难了。
杜家不同於杨家,向来甚少参与军队之事,这让杜家去守边,只怕玩不转啊。
刘台见杜广英不语,接著道:“杜节副,要我说,杜家身在静海军腹地,要这些部曲也无用不是。
“
“何不裁减后,安心从政呢?”
杜广英心知此事只怕是难以逃过去了,於是深呼吸一口答道:“都候说的是,老夫这便回去著手遣散多余之人。
“
说完便站了起来。
“节副慢走,此事刘台必有回报。
杜广英口称不敢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