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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毛没回答。
    大毛又问:“科罗廖夫怎么说?”
    二毛翻了翻文件:“他说——天上现在除了星条国那颗废铁,没发现別的太空飞行器。没有。我们的雷达和光学设备都没扫到第三颗。”
    “没有?”大毛皱起眉头,“那首歌是从哪儿来的?从云彩里掉下来的?”
    二毛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大毛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是莫斯科的街道,车来车往,一切如常。
    “不管是谁干的,”他转过身,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兴奋,“干得漂亮。现在,星条国焦头烂额,正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二毛点了点头:“卫星一號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加加林那边的训练也到了最后阶段。”
    “那就加快。”大毛走回桌子旁,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了个字,“我们要確保,下一颗在天上好好唱歌的卫星——是我们北极熊的。”
    他说完,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歌是什么调子,但不管了。反正星条国唱砸了,轮到我们上台了。”
    ……
    西北戈壁,地下控制中心。
    林建坐在角落里,手里端著搪瓷缸子,茶是热的,刚泡的。旁边的广播里正播著国际新闻——星条国和北极熊在联合国吵起来了。
    李副部长坐在他对面,手里也端著缸子,但没喝,就那么捧著。他听完广播,笑了一声:“这下,鹰酱和大毛的梁子结得更深了。我们这『园丁』当得,不仅除了草,还让两块地里自己打起来了。”
    陈岩在主控台后面,盯著屏幕,头也没回:“他们吵得越凶,给我们留的空间越大。”
    林建喝了一口茶,说:“『巧手』的实战数据非常宝贵。另外,星条国和北极熊接下来的所有航天发射,必然会在近地轨道部署更多监测力量。我们需要提前规划『天工』系列的隱蔽和机动方案。”
    陈岩站起来,走到墙边掛著的那张轨道图前面。图上標著几条线——红的、蓝的、黄的,代表著当前天上已有的轨道。
    “他们会加强监测,”陈岩说,“但我们的轨道比他们高,而且姿態控制比他们灵活。只要不暴露『机械臂』的存在,他们很难分清我们是卫星还是別的什么。”
    林建点了点头,放下搪瓷缸子,走到陈岩旁边,看著那张图。
    “把那首《兰花草》的数据存档,加密保存。”他说,“以后用得上。”
    “用得上?”陈岩问。
    “以后要搞太空广播,或者——干扰。”林建的声音很平,“现在先存档,等时机到了再说。”
    ……
    星条国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太空监视雷达。
    佛罗里达的深空监测站、加州的卫星跟踪中心、北极圈里的雷达站——全功率运转。屏幕上,一道道扫描线扫过天幕,寻找任何可疑的信號。
    监视中心负责人是个中校,叫哈里斯,四十多岁,头髮已经白了三分之一。他站在大屏幕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
    “重点监控北极熊发射场周边轨道,”他对操作员说,“他们如果有动作,肯定会留下痕跡。”
    “长官,”一个操作员举手,“我们已经在那个区域扫了三遍了。没发现任何异常信號。”
    “那就再扫三遍。”哈里斯说,“还有別问我为什么——问总统去。”
    北极熊那边也没閒著。
    他们加紧了“卫星一號”的最后准备工作。发射基地里,工人们三班倒,火箭竖起来了,卫星装上了,加加林已经住进了隔离宿舍,隨时准备发射。
    科罗廖夫坐在他的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堆图纸。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发射架,自言自语:“我们必须成功。现在全世界都在看著太空——如果星条国那边是一出闹剧,那我们这齣,必须是正剧。”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发射窗口提前三天准备。我要確保——没有任何『意外』干扰我们。”
    掛了电话,他又看了一眼窗外。天空很蓝,乾乾净净的。
    但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天上有个东西在看著他们,笑而不语。
    ……
    四百三十公里高的轨道上,“天工一號”静悄悄地飞著。
    它的机械臂已经收拢了,贴著卫星侧面,锁销卡得死死的。太阳能板对著太阳,姿態稳得像钉在轨道上一样。
    它的“眼睛”——sar天线,一直在扫描。屏幕上,一道道数据流进处理器,对比资料库中存储的各种轨道参数。
    控制程序里,新加了一条指令:“监测以下轨道区域可疑目標,评估『修剪』可能性。”
    那个指令下面,多了一个列表——上面標著几个轨道参数,都是星条国和北极熊未来几个月已知的卫星计划轨道。
    当然,“天工一號”不会主动去“修剪”什么。它只是待命。
    就像一把剪刀放在工具箱里——你不去动它,它就安安静静待著。但你知道它在那儿。只要手伸过去,就能拿起来。
    此时,控制中心里的人已经散了。
    林建端著搪瓷缸子,走到地下室的通风口旁边。他抬头看著那一小片天空,天上什么也没有——除了云,就是风。
    但他知道,那片云上面四百多公里,有一只银白色的“螃蟹”,正安安静静地盘旋著。
    ……
    艾伦·谢顿坐在信號室角落里,面前摆著三台接收机。
    只有一台还开著。
    屏幕上,波形平得像一条死线,偶尔跳一下,也是静电噪声——跟心跳似的,但那是快死的心跳。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凉的。
    已经凉了至少四个小时了。
    他没去倒热的,就那么端著,盯著屏幕,眼珠子一动不动。
    信號室很大,大得能塞进两辆卡车。天花板上吊著日光灯,有两根坏了,闪一下,灭一下,闪一下,灭一下,像在眨眼睛。
    墙上掛著二十几个钟,显示著不同时区的时间。东京、伦敦、巴黎、莫斯科——还有华盛顿。这些钟都是当年搞全球监听网络时装的,那时候这个房间里坐满了人,耳机掛在脖子上,笔在记录本上刷刷地写,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现在只剩他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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