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
他没有回头,手中的藤条依旧在快速穿梭,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
“刚才看你突然抽过去,我顺手帮你把了一下脉。”
“没什么大问题,没有器官性损伤,就是长期的严重营养不良,加上刚才精神受到了一点刺激,多休息,去岛上找点高糖分的果子补一补,很快就能恢復过来。”
听到王昊这番甚至带著一丝关切的平淡话语,吴临风的喉咙就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他掀开身上那床精致的藤蔓被子,挣扎著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谢谢……谢谢你照顾我……”
吴临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到骨髓里的羞愧!
他堂堂天选之子,不仅被人家的基建成果给活活嚇晕过去,现在竟然还要靠著人家的床和被子来恢復体力。
“那什么……我……我已经好多了。”
吴临风涨红了脸,他连看都不敢多看王昊一眼,侷促地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得赶紧去找个地方自己搭个庇护所了,昊哥,告辞!”
说完,吴临风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防风林深处。
看著吴临风狼狈逃窜的背影,王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深受打击的吴临风,彻底在决赛岛安顿了下来。
虽然他在大魔王王昊面前被秒得连渣都不剩,但如果拋开那个开掛的变態不谈,吴临风现在的处境,绝对能让外围海岛上那群饿得啃树皮的选手们嫉妒到发狂。
决赛岛,作为节目组留到最后的大决战地图,其资源简直丰富得令人髮指!
这里没有经过过度搜刮。
海岸边的礁石缝隙里,隨便一掏就能摸到巴掌大的肥美螃蟹。
防风林边缘,各种野果掛满枝头。
吴临风只花了一天时间,就用树枝和宽大的芭蕉叶,给自己搭起了一个结实防风的庇护所。
之后几天,他不仅没挨饿,甚至连原本凹陷的脸颊都隱隱长回来了一点肉。
同时,他也终於在岛上,遇到了王昊之外的第二个人,马白。
两人相遇的场景,充满了戏剧性。
当时,吴临风正提著两只刚抓的椰子蟹在林子里溜达,一探头,就看见顶著两个硕大黑眼圈、头髮犹如鸡窝、正挥舞著破木棍在田里疯狂赶鸟的马白。
“臥槽?兄弟,你也是参赛选手?!”
当马白得知,吴临风竟然是靠著几根烂木头,被一阵妖风和洋流给硬生生快递上岛的时候。
马白手里的破木棍当场就掉在了地上,整个人惊为天人!
“我滴个亲娘嘞!你这运气!天选之子!绝对的天选之子!”
马白围著吴临风转了三圈,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而吴临风呢?
当他得知,眼前这个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傢伙,竟然是死皮赖脸抱上了王昊的大腿,坐著那艘十五米的豪华木製大帆船,一路顺风顺水来到决赛岛的时候……
吴临风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嫉妒!
发自內心的疯狂嫉妒!
“凭什么啊!我特么在海上飘得差点咽气,这傢伙居然是坐大船来的?!”
不过,两人的互动並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马白实在是撑不住了。
他为了保护那块破菜地不被海鸟糟蹋,已经连续十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整个人走起路来都在打飘。
马白看著眼前生龙活虎的吴临风,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那个……吴兄弟啊。”
马白搓著手,露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疲惫笑容。
“你看你现在也不缺吃不缺喝,不如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你每天帮我代班守半天田,让我去睡觉、补补物资。”
马白伸出一根手指,咬著牙拋出了重磅筹码。
“等四个月,决赛岛资源也被搜刮一空后,我分你十斤优质食物!怎么样?!”
听到四个月后十斤食物,吴临风的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现在岛上资源还算丰富,但谁知道大决战开启后会是什么鬼样子?
现在不缺吃的,不代表以后不缺。
看田里的样子,要不了多久就要收穫了,用十几天的劳作,换取几个月后珍贵的十斤粮食,还挺划算的。
食物这玩意,越靠后就越值钱!
“成交!”
吴临风毫不犹豫地接过了马白手里的破木棍,拍著胸脯打包票。
“你放心去睡!有我吴临风在,哪怕是只苍蝇,也休想碰你一片叶子!”
从那天起,两人正式达成了战略同盟,开始了快乐的轮班守田生活。
时间,在海风的吹拂下,犹如白驹过隙,飞速流逝。
一转眼。
距离所有外围选手登陆决赛岛的大决战日子……
只剩下了最后十天!
这天清晨,全球超过数亿人同时在线的直播间里,主持人陆明面色凝重地站在演播大厅的巨型屏幕前。
“各位观眾!”
“距离终极决战圈开启,还剩最后十天!”
“截止到目前为止,经过长达五个月零二十天的残酷淘汰,分散在各个海岛上的所有剩余倖存者人数为!”
屏幕上,一个猩红的数字轰然跳出!
“389人!”
这个数字一出,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大几千人参赛,到现在,竟然只剩下了区区三百多人!
这是何等惨烈的淘汰率!
导播配合地將主屏幕切分成了十几个小画面,开始快速地展现那些还在外围岛屿苦苦挣扎的选手状態。
画面中。
有人瘦得已经脱了相,眼窝深陷,正趴在泥潭里,用颤抖的手指抠出一条扭动的蚯蚓,连泥带土,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生嚼。
有人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布条,在清晨的海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红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海面,手里紧紧攥著一根削尖的木棍,像是一座渴望猎物的雕像。
更有人躲在逼仄的山洞里,双眼无神地盯著仅剩的一点火星,嘴里神经质般地重复著倒计时的数字。
惨烈!
但这极度的狼狈中,却又透著一种属於人类最原始、最强悍的生命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