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巫师塔,十七层。
刚刚结束与泰伦精通讯的马克利,缓缓睁开了眼眸。
他从铺著天鹅绒软垫的冥想台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考究的黑色巫师袍,推开了冥想室沉重的橡木大门。
穿过幽暗走廊,马克利来到了自己的专属实验室前。
还没等他伸手推门,一阵热切且充满了贵族式矜持与恭维的交谈声,便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马克利眉头微挑,推门而入。
宽明亮的实验室內,此时正聚集著十几个年轻的男女。
他们无一例外,都穿著质地考究、用金线绣著精致防御符文的巫师长袍。
举手投足间,那股属於上层阶级的优雅与傲慢,几乎要溢出房间。
能站在这里的,身份自然都不低,清一色的贵族学徒。
其中被簇拥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材高大、有著一头耀眼金色短髮的青年。
诺斯·贝尔。
贝尔伯爵的第三子,年仅十七岁便达到了七级学徒的境界。
不仅如此,他在符文学、古语言学和炼金学上的造诣都已经达到了惊人的2级。
他甚至已经被圣光教廷內定为预备役护教骑士,拥有竞选圣女护卫队的资格。
然而此时,这位平日里眼高於顶的伯爵之子,目光狂热地注视著前方。
吸引了所有贵族男女目光的,是一名装扮如高阶佣兵般的热辣女子。
她身材高挑,足有一米七五,体態丰腴而充满成熟女性的性感与诱惑。
贴身的暗红色皮甲上,隱约可见繁复且古老的龙语魔纹在呼吸般闪烁。
外面则隨意地披著一件用丝绸编织的旅行巫师袍。
一头火红色的长髮如同燃烧的烈焰般带著天然的波浪卷,自然披下。
那张精致的脸庞上,不仅有著成熟女人的风韵,又带著知性的端庄,眼角眉梢满是优雅。
人群中,几个贵族少女看向红髮女子的目光中,隱隱透著难以掩饰的嫉妒。
平日里,那些男学徒的目光可都是围著她们转的。
但此刻,哪怕是其中最囂张跋扈、极其善妒的简,也只能死死咬著嘴唇,不敢表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满。
因为她们很清楚,眼前这位红髮女子,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大人物。
艾琳忒丝·佩罗西亚·卡尔特·艾索普·沃坎。
来自充满无上荣光且古老的“火龙之王”—沃坎家族的直系血脉。
那传承自第三纪元黄金帝国时期的古老血统,是如此的深邃与沧桑。
其中所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个了解內情的人感到发自灵魂的敬畏与战慄。
“沃坎女士,您在炼金铸造领域的惊人天赋,实在是令人敬仰与著迷。”
诺斯·贝尔微微欠身,右手抚胸,用一种恭敬的语气讚美道:“就如同传承於您伟大祖先火龙之王的锻造技艺一般,能够亲眼见证这种技艺,真是我等晚辈无上的荣幸。”
周围的其他男性贵族学徒闻言,也纷纷如捣蒜般点头附和,脸上满是痴迷之色。
面对这群贵族少爷的恭维,艾琳忒丝只是微微一笑。
她那红润分明的双唇轻启,发出了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略带低沉沙哑的知性嗓音:“炼金铸造,作为炼金学识中一门极其古老且重要的分支,它有著你们目前难以想像的广阔前景。”
她的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丝审视:“等你们真正跨过那道门槛,成为正式巫师之后就会明白。”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能够完美契合自身魔力的法器,在市场上很少能买到。”
“退一万步讲,哪怕你花重金买到了,那些法器的核心能力、弱点和特性,也早就被锻造者或者售卖者掌握得一清二楚。”
艾琳忒丝把玩著手中一块尚未成型的幽魂核心,语气中透著一丝冷酷的现实:“把自己的底牌暴露在別人的视线中,这和自杀没什么区別。”
“所以,在很多时候,高阶的正式巫师都会选择兼修一些炼金铸造的技术,以此来为自己量身打造那些绝对保密的底牌法器。”
听到这番话,诺斯·贝尔顿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立刻带头鼓起掌来,眼中满是受教的感激。
也就在这时,这群沉浸在“大师教诲”中的贵族学徒们,才终於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马克利。
“拜见马克利大师!”
眾人脸色微变,急忙转过身,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
马克利面带微笑地走上前,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的调侃:“怎么又来缠著我的老朋友了?”
“人家好不容易结束了旅行,来到我们凯恩巫师塔做客。”
“我这刚刚准备了一场热情的招待,你们倒好,直接把人家堵在实验室里当免费导师了?”
诺斯闻言,急忙上前一步,神態恭敬地解释道:“还请原谅我们的冒昧,凯恩大师。”
“只是沃坎女士在炼金领域的名声实在过於响亮,且她的容貌与智慧是如此的令人心旷神怡。”
“我们实在按捺不住对知识的渴望,这才忍不住过来聆听教诲。”
诺斯並不是马克利的学生,负责教导他的是塔內另一位正式巫师,汶莱·凯恩。
在进行了一番毫无营养的贵族式寒暄与恭维后,马克利挥了挥手,將这群依依不捨的学徒驱散。
隨著实验室的大门重新关上,马克利邀请艾琳忒丝来到隔壁的书房。
马克利走到一旁的酒柜前,倒了两杯上好的“冷冽萤光”,递给艾琳忒丝一杯。
两人在柔软的鬆软沙发上坐下。
马克利抿了一口酒,语气中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感嘆:“不得不说,你的占卜预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精准。”
几天前,艾琳忒丝以马克利“旧识”的身份,拜访了凯恩巫师塔。
这要是放在平时,一位拥有火龙之王血脉的八级巫师造访,绝对会在塔內掀起一场不小的政治风波。
但好巧不巧,如今的凯恩巫师塔正处於风头最盛、也是最忙碌的时期。
因为明年即將普升为行省级巫师塔,海量的资源倾斜下来,塔內的所有正式巫师都在发疯般地推进自己的课题,或者四处奔走扩充人脉。
忙得脚不沾地的他们,反而没有精力去与这位尊贵的客人產生太多的交集。
反倒是那些处於青春期、荷尔蒙无处安放的贵族学徒们,最近几天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天天围著艾琳忒丝转。
艾琳忒丝摇晃著手中的酒杯,那如同火云般张扬的眉毛微微上挑,红唇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怎么?有新情况了?”
马克利点了点头,將刚才泰伦在精神通讯中匯报的內容,大致说了一遍。
“既然你这次占卜预示给出的核心关键词是食人”————”
马克利放下酒杯,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那这个预示所指向的源头,很有可能就是我的那个小徒弟,泰伦。”
“下水道那些诡异的香气,本就是他在厨房里做菜时,被排风系统抽过去的油烟味。
“”
“而现在,那个本来就有著邪教背景的美酒帮,突然如此急切地想要接触他,甚至不惜动用大规模的美色渗透————”
马克利冷笑一声:“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帮傢伙背后,绝对和如今已经陷入困兽之斗的暴食教会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听到这话,艾琳忒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饶有兴趣地前倾著身子:“哦?看来这次,我终於有机会亲自品鑑一下,你的这位得意门生,到底有多么优秀了。”
来到凯恩巫师塔的这几天,艾琳忒丝听到最多的名字,不是哪位高阶巫师,而是“马格努斯”。
这个名字不仅从马克利嘴里频繁冒出,甚至连塔主在偶尔的閒聊中,也对其讚不绝口。
毕竟,前哨站营地那堪称顶级优秀的盈利数据和管理模式,是有目共睹的。
看著艾琳忒丝眼中闪烁的兴奋光芒,马克利的脸色带著郑重。
他盯著对方的眼睛,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与警告:“沃坎女士,作为老朋友,我必须郑重地警告你—最好不要打泰伦的主意。”
“你对外的身份,虽然是高贵无比的火龙之王直系后代。”
“但你內在的本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马克利的声音低沉且认真:“我不介意泰伦和你產生一些商业或者学识上的交集,但我绝对不允许他踏入你们那个疯狂的领域半步!”
艾琳忒丝的真实身份,整个巫师联盟中知晓的人屈指可数。
而马克利,恰好是其中之一。
这倒不是因为他手眼通天,而是这份绝密的记忆,和他的政治手腕一样,来自於他父亲的仪式传承。
在明面上,艾琳忒丝是远古黄金帝国皇室的遗脉。
那流淌在她血管中的“永生熔岩”,让她以八级正式巫师的境界,就能爆发出堪比九级巫师的恐怖火元素掌控力。
她甚至还顶著帝国皇室“御用顾问”的头衔,在各大派系和顶级商会之间游刃有余,明里暗里操控著许多大事件。
但实际上,是【落日圣堂】姐妹会的核心干部之一。
这个纯由女性组成的黑巫师组织,在大陆上可谓是臭名昭著。
她们最著名的战绩,便是在十五年前,通过一系列极其复杂的血脉诅咒和瘟疫仪式,製造了索恩公国的覆灭。
让那个曾经绿意盎然、拥有超过六百万人口的奴隶国家,在一周之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亡灵乐园。
看著马克利那如临大敌的模样,艾琳忒丝却是不以为意地轻笑出声。
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悦耳,带著轻鬆与隨意。
“放轻鬆,我的老朋友。”
她慵懒地靠回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你大可放心,我们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们只招收那些被命运诅咒的女孩,对那些满脑子只知道交配和权力的臭男人,可没有半点兴趣。”
艾琳忒丝端起酒杯,將杯中带著萤光的液体一饮而尽:“说吧。作为你的客人,你不仅好吃好喝地招待我,还动用关係帮我搜集了那么多难搞到的稀有位面材料。”
“等价交换。这次,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马克利的神色恢復了平静,他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淡淡地说道:“很简单。”
“换个身份,潜入前哨站营地,帮我调查暴食教会的渗透情况。”
“最重要的是,帮我確定蒙斯特那个疯子的状態。”
提到这个名字,马克利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那个蠢货为了晋升,强行使用了暴食教会的秘术,却没能得到霍夫曼家族的血脉压制。”
“如今,他恐怕已经彻底沦为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了。”
“一个发疯的半步大巫师,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马克利紧紧盯著艾琳忒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强调道:“在这次调查中,其他所有人的死活你都可以不管。”
“但唯独一点,你必须保证泰伦的安全。”
听到这个要求,艾琳忒丝那如同火云般的眉毛再次挑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就这么简单?”
“不过————如果事情真的闹大了,那时前哨站里可是住著不少伯爵的后裔,甚至还有当年那些英雄的直系血亲。”
“你確定,如果他们死在了那里,你背后的那些老傢伙们不会找你的麻烦?”
马克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
“不过是一群靠著祖辈余荫混吃等死的庸才罢了。”
艾琳忒丝看著马克利那冷酷的眼神,瞭然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
艾琳忒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袍,准备离开。
但在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对了,看在那些稀有材料的份上,免费送你一个情报。”
“帝国在位面战爭打得非常辛苦,前线损失惨重。”
“为了弥补亏空,新一轮的中央集权和资源大清洗马上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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