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屏,文长將军,倘若交由你们二人指挥,这一战该怎么打?”
关银屏想了想,“既然是要拦住曹军,不如沿江设水寨。”
“曹魏水军本就不如咱们,在江面上打,优势更大。”
这是正常的思维,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可若是我想要拿江陵城,该怎么办?”
面对江陵城这个硬骨头,关银屏有点犯了难。
强攻肯定不现实,一旦曹丕大军压境,目前这点兵力,给曹魏塞牙缝都不够。
“进攻!”
魏延突然出声道。
“疯狂的进攻,放弃防守,也不管曹军是不是会顺江而下。”
“展开说说,怎么个进攻法?”
魏延的想法,与马謖有了些相通之处,但又不尽相同。
“一路以黄权为首,走当年的老路,过长坂坡取当阳北上。”
“一路沿汉江往北,走水路,两路夹攻襄樊。”
魏延的打算,是极致的对攻,换家战术。
如此一来,江陵的守军就算也选择进攻,顶多就是武陵郡遭殃。
又或者往下去打江东的地盘,那就更不关他魏延什么事。
与襄樊重镇相比,武陵郡的战略地位,远不如也。
“將军此法,未免有些杀敌一千自损也一千。”
“世上哪来两全其美之策,咱们就这点人马,只能这么打。”
魏延手一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真要给我十万人,我早就打到洛阳去了。”
两人的意见一对比起来,是两个极端。
马謖杯里的茶水,已经喝乾,但仍旧摩挲著杯子忘记放下。
心里其实已经早有决断,马謖听他二人的意见,只是为了集思广益。
又或者,听听他们的想法,从侧面印证一下曹军会如何做。
“我做如下部署,银屏你记一下。”
“令黄权所部,於当阳长坂附近密林隱蔽扎寨,先观察敌情,等曹军南下后断其退路。”
“令蛮王沙摩柯率部星夜奔赴江陵,共守公安及武陵郡。”
“令吴班陈式率水军东进,至吴芦湾江心岛扎旱寨,公安江面结水寨。”
“令关银屏率军一千,渡江后於江陵城西埋伏,听见有廝杀声便举旗。”
“魏文长將军听令,著你引本部人马渡河,逕取江陵。”
魏延没有动,皱了皱眉。
“幼常你是不是忘了件事,若曹军顺汉江南下怎么办?”
马謖重新给自己倒茶,“张龙赵虎已经去了,汉江万无一失。”
“可他们只有两千人!”
任谁看,这都是肉包子打狗的行为。
曹魏如果顺江南下,少说也是上万之眾。
就算这两千人再精锐,也不可能將数倍於己之敌尽数拦截下来。
更何况,在魏延看来马謖之前的训练方式,跟过家家没什么区別。
走得再整齐有什么用,能杀敌还是能攻城?
排著队送死?让人骑兵一衝就废?
“文长將军应该知道,兵贵在精而不在多。这两千人有多大用处,將军会看到的。”
北岸,江陵城中。
驻守江陵的曹真,正在盯著地图沉思。
刚刚接到哨骑回报,沿江哨卡被人拔除了许多。
不出意外的话,有一支蜀军已经深入南郡。
“將军,这支蜀军人数应该不多,咱们是带人出城將他们剿灭还是给陛下传信?”
副將秦良的话,似乎激怒了曹真。
“从痕跡来看,这不过千人,你是说要为了这几只老鼠去惊动陛下?”
“將江陵重镇交给我,那是陛下对我的信任,如今对岸蜀军不过万人,何足道哉。”
“秦良你引三千人出城,给你五天时间,把钻进来的老鼠都给我按死,不要误了陛下南下大计。”
曹真是曹操的养子,与曹丕从小一起长大,可以算得上是最得曹丕信任的几人之一。
要不然,也不会让他把守江陵这么重要的位置。
正因如此,曹真也知道曹丕心中所想,要一战功成,江陵就一定要发挥出该有的作用。
但曹真没等到秦良凯旋的消息,先等到了噩耗。
“子丹將军,有蜀军攻城。”
“攻城?”
曹真本来还在喝酒,听见这两个字,当即把筷子一扔。
“可曾看清,攻城的是谁?有多少人马?”
“是魏延。”
本来还挺紧张的曹真,突然笑了起来。
“魏延,不过区区五千军马,也敢来攻江陵?”
“谁给他的狗胆!”
“传我军令,点齐人马,我要出城会会他!”
城外的魏延此刻也纳闷,偌大个江陵城,马謖只许他带领本部五千人。
这仗怎么打?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是做梦都想打江陵。
带著两万余人,梭哈一把,赌曹魏立足未稳。
可现在沙摩柯的一万人还没赶来,黄权在江北並不参与合围江陵,水军也都在江上。
“我说,魏文长將军,你也姓魏,乾脆投魏算了。”
“带著这么点人马,来攻江陵城,这不是让你送死么?”
魏延当即怒喝一声,拍马出阵。
“曹狗休得猖狂,今日定斩你首级!”
端坐在马上的曹真不慌不忙,朝著身后挥了挥手。
“王双,让他尝尝你的厉害。”
“这可是你一战成名的机会,我看好你。”
王双同样舞刀催马上前,与魏延交手。
才头一个回合,两马交错之后,魏延脸上就露出惊疑的神色。
这年轻人,好大的力气,好重的兵器。
单论兵器重量,只怕比青龙偃月刀也差不了太多。
仅仅是兵器碰撞了一下,魏延就感觉虎口微微发麻。
上一次碰到这个级別的对手,还是几年前在汉中。
那个对手叫庞德,后来跟关羽打也不落下风,被水淹后不愿投降已经死了。
但魏延毕竟久经战阵,力气稍逊,有经验和技巧来弥补。
战场廝杀,可不仅仅是比谁力气大。
整个蜀汉,论武艺,魏延可称得上五虎將之下的第一人。
现如今黄忠年老,马超多病,魏延的实力更是可以排进前三。
三十余回合后,依旧不分胜负。但魏延已经越打越自信,王双却开始急躁起来。
魏延都已经想好,再过几十回合怎么斩他了,曹军却突然鸣金收兵。
“將军,要追吗?”
“不,王双並未战败,曹真却鸣金收兵,多半有诈。”
“咱们本来就兵少,不可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