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杨澈来说,这个消息是今天来晋省电影厂最大的收穫。
“你这个年轻人,说话四平八稳的,这可不好。什么年纪就该说什么样的话嘛,不要怕犯错,更何况你还是搞艺术的。”
杨澈笑了笑:“我这人从小就反应慢。”
李水合笑了笑:“乌兰今天和我说了一些中影改革的事情,她说都是你说的,所以才约你来谈谈。”
杨澈瞥了眼乌兰塔娜:“哦。”
“我觉得你说的很好,如今全国电影票房跌至8亿元左右,年產影片不足100部,製片厂空有製片权却无钱、民间资本有钱却无门,就像你买厂標。改革,势在必行,只是难啊,你有没有具体想法?”
李水合说到这儿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杨澈。
杨澈愣了一下,旋即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无意参与歷史洪流,哪怕是个小小的电影行业。
“就当閒聊嘛。”
“李厂长,我是半路出家,剧本写作方法都是边写边学的,对行业能有什么深刻认知呢?不过我倒是觉得,李厂长您也不必太多忧虑,我听说入世谈判不是涵盖好莱坞电影引入这一项嘛,这就是条鲶鱼...”
乌兰塔娜忍不住了:“杨澈你这是什么想法?台湾放任好莱坞电影后,香港电影都走下坡路了,更別说他们本土了。”
杨澈瞥了眼李水合,见他笑呵呵的一脸看戏的模样,便说:“这不是一回事,性质不一样,市场体量不一样,更重要的是,塔娜姐,要相信我们中国电影人是能力的,更要相信领导的智慧。”
这话说的李水和和乌兰塔娜嘴角一个劲儿地抽搐。
不过接下来也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討论。
话说1999年11月15日凌晨,是中美关於中国入世的第25轮谈判,也是最后一次谈判。
当时还剩下7个问题始终谈不拢,其中就包含电影引进项目。
美方的飞机已经確定就是15號上午飞回美国,或许是施压策略,或许是美方真的没了耐心。
时间紧急,双方都不让步,谈判僵持不下。
於是乎谈判团队採用了放三抓四,就是同意前三个,然后下最后通牒,后面四个你们不让步就拉倒。
然后长达15年的復关入世长跑跑到了终点,中国的经济正式腾飞。
(这个过程自行去搜搜看,这里不能写的太具体,总之能看到老一辈的隱忍、压力、果决。)
后来相关人回忆:后面4个坚持没有放弃的问题,如汽车贸易等是我们的底线,这就是对优先次序的判断。在当时那个节点,必须有人做出决断,抓住稍纵即逝的歷史机遇,否则我们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
说这一大堆的故事,是想说真的,真的,很重视电影的,为了这个付出很多的。
美方要求是:大幅增加进口配额、允许独资影院与发行公司。
最后的结果是守住进口片独家审批权,配额扩大的幅度很小,並有了一些人口中可笑的“国產保护月”....
还有,这场谈判就是一次“反向激励”,之前十数年动不了的文化口,终於肯改变了。
在国家正式加入wto后,电影院线制也正式推行。
之后短短8年时间,中国的电影屏幕从不到两千块增长到了將近十万块,地方性的电影製片厂也彻底进了垃圾堆。
只是世间的事情啊,总是起伏不定的。
…………
书归正文。
李水合给了於东的电话,还说会提前打声招呼。
杨澈其实更想要如今北影厂厂长韩三爷,呸,现在还不是韩三爷,韩厂长的电话。
要结识一个人,自己重要吗?不太重要,推荐人是最重要的。
不过李水合凭什么呢?
杨澈也很识趣地没有提及,又閒聊几句,和乌兰塔娜约好去了京城见面后便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里,杨澈帮父母搞定了一家商铺,就在迎泽街,55平米,月租金1500,签了三年。
杨澈本想著找找mp3的货源,发现根本就没有,找不到。不过隨身听、学习机、复读机倒是联繫到了,有正经厂家,有华强北的货源,利润颇为可观。
就拿复读机来说,拿货价45一台,卖价150,当然肯定要赠送一些磁带啥的,可那顶多10块钱,也就是说一台的毛利就將近100。
如今,龙城没有一家店卖复读机....
好吧,《我的野蛮女友》还没来得及拉赞助,老妈复读机代理的事情先搞定了。
总之开这家店,父母拿出了5万块的全部积蓄,是不够的,拿货还差2万。他们准备向亲戚同事借时,杨澈拦住了。
“別欠这个人情了,我估计这两万,老妈用不了两个月就赚回来了。”
又是一番说辞,老妈王维卿还是接受了儿子的3万块,嗯...多一万备用金。
除了父母的事情,杨澈也去了一次王封煤业见范泽平“匯报工作”。
也联繫了乌兰塔娜介绍的几人,並没有具体聊,只是约好京城见面聊。
就这般,到了7月20日上午,在老爸老妈的目送下,已经拿到拍摄许可(剧本备案回执)的杨澈登上了前往京城的火车。
嗯…带上396万的存摺,离开了新手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