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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冬生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行,既然大家不用我帮忙,那我就不自作多情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仁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
    许冬生以为仁野又要说什么挤兑他的话,已经在心里预备好了怎么接。
    可仁野看也没看许冬生一眼,反而大步上前,一把將田穗儿搂进怀里,手臂紧紧圈著她的腰,力道大得让她挣不开。
    田穗儿整个人如遭雷击,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双手用力推著仁野的胸膛,扭著身子想要挣脱:“仁野!你、你疯了,快放开我!”
    可任由她怎么使劲,仁野始终纹丝不动,反而搂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耳边凑了凑,语气带著几分耍赖的亲昵:“別动。听话。”
    不知是他的语气太过认真,还是那股不容拒绝的劲儿,田穗儿竟下意识地停住了挣扎,连她自己都愣了愣。
    这一幕实在太过突然,在场的人全都僵住了。
    李月娥更是眼睛瞪得溜圆,嘴上虽然没说话,可眼底却溢满了笑意,心想这个臭小子,终於干了一回人事!
    “刚才忘记告诉你了。”仁野抬眼,语气坦荡,半点不藏著掖著:“我跟穗儿的確是清清白白,但婚事已经定了,三个月后就办酒席。到时候我一定请你。”
    看到这一幕的许冬生,原本温和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底那层偽装的从容彻底褪去,语气也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仁野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有点让人不寒而慄的狠色,重复道:“我说。穗儿是我媳妇,我不喜欢別人打我媳妇的主意,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许冬生,带著毫不掩饰的宣示主权,平静道:“我一定会把他给埋了。”
    田穗儿是他的底线,不管许冬生耍什么花样,他都绝不会退让半分。
    可这话又冷又狠,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戾气,田穗儿浑身一震,先前的羞恼瞬间被慌乱取代。
    她生怕仁野真的衝动闯祸,也怕事情闹得无法收拾,连忙伸手攥住仁野的胳膊,力道不小::“仁野!你胡说什么呢!快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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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太了解仁野的性子了,看似吊儿郎当,可说出的狠话,从来都是说到做到,她真怕他一时衝动,真的对许冬生下手。
    仁野被她这么一劝,火气顿时散了一般,但依旧不肯撒手,只是牢牢护著她,眼神依旧落在许冬生身上,带著几分挑衅。
    许冬生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著仁野搂著田穗儿的手,然后整张脸都淡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个没有表情的轮廓。
    他只是静静看著仁野,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行。”
    “那哥,等你。”
    丟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许冬生没再多留一个眼神,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步伐从容,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在风里一下一下地晃著,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
    看著许冬生离开,田穗儿瞬间挣脱仁野的怀抱,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力道不小,疼得仁野怪叫一声。
    田穗儿又气又恼,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她抬手往他肩上推了一把,力道里全是憋了一晚上的火气:“仁野!你胡说什么!谁是你媳妇!”
    田穗儿的力气本来就隨了她爸,加上仁野没防备,被她推得一个趔趄,直直摔在地上,后背结结实实撞在走廊的椅子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引得周围的工人一阵鬨笑。
    田穗儿心口猛地一紧,脚底下却没动,方才被他当眾强势搂抱,肆意宣示情意,羞恼还堵在心头,面子上过不去,终究硬生生按捺住上前搀扶的念头。
    李月娥自然要向著穗儿,当即伸手挽住她的胳膊,皱眉数落道:“就是!俩人还没结婚呢,哪能没规没矩,在大庭广眾之下乱来。”
    仁野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著胳膊坐起来,看上去竟有些狼狈:“我没胡说,早晚的事儿……”
    “你还说!”田穗儿柳眉倒竖,作势又要抬手,李月娥赶紧把她的手按住了,笑著劝:“算了算了,这么多人看著呢,给他留点脸。”
    仁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疼得抓耳挠腮,嘴上却还不消停:“我媳妇儿的手劲还真大嘿!”
    “你!”
    ——
    夜色沉沉,晚风两分萧瑟,偌大的矿医院冷暖各异。
    而另一边,偏僻角落的地窨子內,却是另一番沉静的光景。
    地窨子不大,四壁透著几分潮湿的凉意,昏黄的煤油灯就隨意搁在旁边,映得四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
    “你们说,那小子能信吗?这事我怎么越琢磨越觉得不靠谱。咱们是干嘛的?是矿耗子!现在也能跟著光明正大的开矿了?”
    马茂才话音刚落,马小军就立马接过话茬,语气篤定,甚至带著几分敬佩:“我觉得野哥挺靠谱的!毕竟他可是守义叔的娃,当年守义叔在矿上当队长的时候,咱们村不少人都跟著他干,待人实在,人品绝对没话说。”
    马铁军坐在一旁,一直没吭声,此刻微微頷首,语气沉稳:“他爸救过我哥的命,这份情,我记著。再说,这人看著跳脱,做事却不鲁莽,而且他把咱们打井那点门道看得透透的,一看就手上有两把刷子。”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完后,齐齐转头看向坐在最边上,一直抽著旱菸的马德厚。
    “一会儿一锅,嘴上没个把门的,也不怕给你抽死嘍!”马茂才没忍住骂了一句。
    马小军往前凑了凑,语气倒是带著几分恭敬,问道:“德厚叔,这事你怎么看?我们到底跟不跟野哥干?”
    马德厚猛猛吸了一口旱菸,神情飘忽,许久才缓过劲来看向三人:
    “办矿不是小事,风险大,操心多,光前期投入就要五万块,换你们,敢想吗?”
    几人面面相覷,別说五万块钱了,就算是五百块钱,那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五万块?他们想都不敢想。
    见几人不说话,马德厚继续道:“你们不敢想,可他敢想,而且还敢干,说明这个人是个人物。”
    他顿了顿,好像说出了个为人处世的大智慧:“老话常说,机遇常有,贵人不常有。咱们这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苦日子过够了,现在有个机会能跟著別人拼一把,总比守著几亩薄田强。”
    “钱再多,不如找条靠谱的路。路再宽,不如跟对一个靠谱的人。跟对了人,哪怕起点低,早晚也能熬出个头。跟错了人,再努力,也是白费力气。”
    说完,他把烟杆往地上一戳,目光落在三人脸上:“那个入股什么的我听不懂。老子这辈子没偷没抢,没丟过人,临了手上还攒了五百块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跟他干了。”
    地窨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虎先锋偶尔啃花生的声音。
    马小军一拍大腿,跟著表態:“德厚叔都这么说了,我肯定跟著干啊!”
    马茂才却皱著眉,一脸拿不定主意的模样,又忍不住瞥了眼马德厚,嘟囔道:“没想到你个老东西还藏著这么多私房钱。可我手头实在没多少啊……他不是说投得多,分得多吗?咱们总不能就这么白出力,又没占多少股份吧。”
    他顿了顿,脑子里又有了新的算计:“不行,这事儿得回头找仁野再商量商量。咱们现在怎么说也是帮他跑腿办事的,到时候怎么也得多捞点好处,不然岂不是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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