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家所在的县下面乡村有个非常有名的陵墓——黄帝陵,他转了两趟大巴才到。
还没走到小姑家就看到一群妇女在大门口的树下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说著什么,走过去仔细一看小姑也在。
“姑,我来了!”
陈文杰朝著人群喊道。
“小杰来了,姑刚说去街道看看你到了没有,你爸打电话说你早上就出发了,这都多久了才到。”
陈桂芳笑盈盈的说道:“快回屋里去吧,磊磊也在家。”
院外大门两侧门楼贴著瓷砖,这是什么概念?
村里家家户户都是砖垒的,甚至不少都是土筑的,瓷砖全村也找不出两家来。
进屋后看到小表弟在电视机上玩著魂斗罗,特么的就这点出息,隨即自己也坐了上去双人开战。
“你姐呢,怎么没在家?”
“姐姐去学习了。”
小姑家一儿一女,表妹圆圆今年高三了,几个月后就要高考了,学习成绩比陈文杰强不少,考上了西北大学。
“姑,刚才在外面听到好像在骂人是怎么了?”
陈文杰看见小姑拿吃的,隨口问道。
“哎,昨晚村里一个刚埋的寡妇被偷了。”陈桂芳气愤地说道。
“啊,刚埋的寡妇被偷了?”
陈文杰没听懂,寡妇被偷和刚埋是怎么连在一起的。
“哎,也是个苦命人啊,她男人前几月在果园里干活脑溢血还没拉到医院就死了。
两人又没能生个娃,被叔伯把地占了,婆婆天天上门骂,这活不下去就喝药了。”
“那村里就不管吗?”
陈文杰疑惑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吃绝户呢。
“婆婆上门骂媳妇,这是人家家事,村里凭什么管?”
“那叔伯不是还占了人家地吗?”
“那是帮弟弟种的,谁能说得了什么。”
“这不是纯纯欺负老实人吗,凭什么啊?”
“小杰不懂,这咋能叫欺负老实人?前些年村头老李得了肝癌,没几月就病死了。”
姑父见陈文杰不懂,开口讲道理了。
“两口子只生了两个女儿,想招个男人来家里,真是笑话,最后被自家人逼的带著女儿嫁其他乡去了。”
“等等,姑父,这怎么就不是欺负老实人了?老婆孩子可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陈文杰心想,这穷乡僻壤的人不懂法也就罢了,干部还不懂吗?
“你这孩子怎么转不过来弯,她要是招个男人来家里。
將来两人再生个男娃,等两女娃嫁人了,老李家的房子和地不都归了这男娃了,这谁能忍。”
姑父点了根烟继续来了句:“这有了男娃才有传承,家要是没个男人就是不行!”
这奇葩思想怎么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陈文杰想到万一自己早早掛了。
別的男人住著自己的房子,睡著他老婆,还让他的小棉袄叫爹的场景,顿时破防了,必须要生个儿子。
“这……那姑您刚才说什么被偷了,是什么意思?”
这就更令陈文杰好奇了,偷人是我理解的偷人吗,这喝药死了还会偷吗?
“北边那些人,真是把先人都亏了,刚埋没人看的话一两天就会被偷,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姑,什么意思,我没听懂啊。”
“你不知道正常,这都是过去农村的陋习,家里有孩子早夭了。
遇到事情不顺了,就把责任归到孩子身上,没有给孩子配婚,这配婚要的钱可不比娶真媳妇少。
偷那些刚埋了的就便宜了很多……。”
“啊,这……”
陈文杰三观瞬间被震得粉碎,隱入尘烟要是按照寡妇这种真实拍。
也不至於只是入围柏林毛都没拿到,不过要真这样拍,那只能是个禁片!
“那……姑你怎么知道的?”
“北边跟咱们那不一样,你姑父他大哥13岁生病没了,20岁他父母给配了婚。”
小姑嘆了口气继续说著:
“农村不比城里,那时候医疗条件不行,生女娃没啥用,不生几个男娃出门都没底气。
家家吃不饱,你哥3岁的时候生病没治好就没了。”
“我哥?我什么时候有哥了!”
“你不知道?这嫂子也真是的,小时候不告诉你就算了,你都长大了还不说。
你妈当初生你哥的时候身体不好,你哥一直体弱长得比別的孩子慢。
3岁的时候生病没治好,那时候连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后来才有了你。”
陈文杰想起小时候干活想偷懒就喊腰疼,被老妈胖揍说小孩子哪来的腰。
那时候还纳闷有没有腰跟年纪有什么关係!
怪不得老妈28岁才有了他,这在农村真是太少见了,陈文杰竟然没往这方面想过,老妈真是太苦了。
一个怕夭折就生第二个,生女儿想要儿子继续生,家家四五个六七个的。
小姑村子甚至还有生十个的,没有双胞胎三胞胎,大家都叫十娃妈!
到底是因为大锅饭不怕养不活,还是没计生用品自然生的多?
下午三点吃午饭,没错,农村一天就两顿饭,早上十点一顿,下午三点一顿。
“姑父,你们那矿上远不,我能不能去看看,我在学校学拍电影,想拍个关於煤矿的片子。”
吃完饭陈文杰想起来正事说道。
“还有些远,矿在另一个乡上,有10几里路,现在放假了,要等开工后。”
姑父好奇问道:“听你姑说你考到京城学电影去了,咋煤矿还能拍电影。”
“我是在学校听说,有些苟日的为了钱把人骗到黑矿上杀了。
偽装成矿难后跟矿上要赔偿,黑矿不敢报警只能赔钱。”
陈文杰气愤不平地说道。
“哎这算啥,这几年煤价一直涨,地下捡钱一样,黑矿太多了。
那些矿主直接就用炸药开煤,一个不好就埋几十条人命,为了钱,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姑父点了根陈文杰带来的磨砂猴唏嘘道:“等开工了,姑父带你去看看。”
初七去矿上转了一圈,这矿跟盲井里面也没啥区別,无非工人住的好一些。
下矿管理严格规范一些罢了,陈文杰对煤矿不懂,也没看出来个啥。
说了一下拍摄需求,姑父表示问题不大,拍摄矿洞里面一些场景,隨便挖几下装装样子罢了。
看到姑父大包大揽下来,陈文杰有点好奇后勤主任这么牛逼吗,回去后悄悄找姑姑问了一下。
“你姑父大舅是矿长!”
这人和人的分水岭实际是在羊水,这句话特別有含金量!
农村拼命生了那么多人,这些人最终都去了城市搞建设,结果农村家家户户住的还是破窑洞。
很明显生娃並不能致富,穷人都得了一种病,无药可医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