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这邪祟也是好起来了,都能坐上院长办公室的沙发了。”
院长办公室门口立著两根柱子,一根是红木柱子,另一根也是红木柱子。
若非亲眼所见,毛迭一定不会想到,学院白墙红瓦的城堡建筑內,竟如此寒酸简陋,一看院长就为官清廉。
除了白石墙与天花板以外,大型家具、地板、桌子椅子,全是用轻便的木头做的。
甚至连他身下的沙发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伊薇奈尔她是一拉摩的钱都没贪啊。
“义之座坐著如何?这可是贵客才能享受的位置,论起来还是当年的女王赏赐给学院的呢。”
哦?连木沙发都是皇室赏下来的?伊薇奈尔她可真是个大清官啊!
“我这是义之座,那像你这样两袖清风的大美人之座,岂不是该叫仁之座?”
“记性不错嘛。”
毛迭本是即兴玩梗调侃,殊不知竟一语成真……看来,就算来到了鸣神世界,扭三它还在穷追不捨。
“是啊。”
他在感慨之余,不断思索著该怎么接话,毕竟现实不同於虚擬游戏,眼前的美人是货真价实的高段位选手。
咔嚓——轰——
沙发从中间断了,底下藏著的木箱也碎了,密密麻麻的金幣如浪般泻出,连带著把毛迭送到了地上。
午后的阳光忽然变得很刺眼,金幣上映出了闪闪夺目的光芒。
“哇,金色传说!”
“这……这是谁把这么多钱放吾沙发底下的?”
“清官”小姐立正了,连兜帽都因操之过急被甩掉了,雪一样的及腰瀑发亦飘扬起。
她急了。
“你承认这是你家沙发了?”
能看见这白毛狐狸罕见的窘態,毛迭已然心满意足。
他似老朋友那般玩笑了一句,一下又跳回金幣堆起的小山上,亦是壕无人性的宝座。
“我还是坐回这无情座上吧,作为封口的条件,你得帮我三个忙。”
毛迭当然不会放过这天赐的话茬,老友的把柄都在自己手里,可不得適度讹上她一笔?
“汝……”
“第一,借我点钱;第二,履行刚才的承诺;第三,帮我指条明路。”
毛迭是理不直气也壮,狮子大开口连眼都不眨一下,还做出了和表情包一样的动作——小馋猫舔嘴。
“呵呵~不愧是带著记忆进入第二次轮迴的老傢伙嘛,汝的性子真是一点没变。”
见他的趁火打劫不过如此,伊薇奈尔理了理头髮,和顏悦色地又坐了回去。
”据吾所知,目前只有吾等是旧忆的轮迴者,其他人都被重置了记忆。
也不知第一次轮迴发生了什么灾难,怎么莫名其妙就终止了?”
被重置了记忆?难怪那些老面孔没一个认出他。
第一段主线剧情,就是被召唤降世的主角与芙尔琳的邂逅,“初来乍到”与“魔法菜鸟”的debuff碰撞出了负负得正的火花。
二人组剧情的最后,他收穫了声望,少女也得到了认可。
离別之际,少女许诺日后会去找他私奔,並在上个版本的ml剧情中履行了承诺,接著就是这个版本的突然下线……
“我的芙尔琳啊……”
毛迭闻言生情。泪,流了下来。
“汝还惦记著那个女孩吶?说起来……现在的她和汝还不熟呢,吾是不是应该先下手为强?”
伊薇奈尔亮出了右手无名指上的珍珠指环,將鬢侧的头髮拨到耳后,卖弄著她秀丽嫵媚的姿顏。
“在汝这里连著输给她两次什么的,吾会很伤自尊呢~”
她是又羞涩又委屈,垂眸囁喏著,侧脸上泛起的浅浅粉晕正对著她倾慕已久的心上人。
“千年老嫗何故惺惺作態?”
毛迭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表演,苦笑著摆摆手,不禁看向那枚承载著他“撩完就跑”情债的戒指。
“你耳尖红得发烫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记得那次摸了一下,你的长耳可是有够敏感呢。”
如果说,从开服到后期修成正果的芙尔琳是大老婆,他心中的二老婆非伊薇奈尔莫属。
只可惜,二游玩家虽多情又专情,怎奈中意的角色太多,总要分个上下高低。
如此一来,就算有再多不舍、再多愧疚,他也不得不多偏爱芙尔琳一些,难免会辜负伊薇奈尔在內的其他角色。
“咦誒?汝……汝还好意思提呢!”
那色若白瓷的尖尖长耳上点出了一抹红晕,她戴著定情之戒的右手也慌慌张张地藏在了桌下。
“唉……算啦算啦,再聊往事汝又要嫌吾囉嗦了,吾等还是接著说正事吧?”
她释怀一笑,又怎能真的做到释怀?
和毛迭对芙尔琳的痛定思痛一样,伊薇奈尔对他也只能强装振作,眼角无意间掛上的泪滴就是最好的证明。
“伊薇奈尔,这辈子我会好好补偿你……”
不负责任的许诺再度脱口而出,他察觉到自己话语中的不对劲,连忙改口。
“额,说正事,说正事哈!关於上一次轮迴的中断,我最后的记忆就是芙尔琳之死。”
“那女孩……她真的死过?”
这老女人的表情管理和他旗鼓相当,可谓炉火纯青、游刃有余,只一轮对话就切换成一副正色议事的模样。
“嗯,她死了,死在了我的怀里,我哭著求她不要离我而去,却无济於事……”
讲到这里,毛迭不禁再三抽噎,终是红了眼眶,乃至潸然泪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她被伊格妮丝背刺了,烈火把她烧得千疮百孔,我……因为那傢伙又和上次轮迴的一开始那样,对她出言不逊,我才要出手的。”
他的猫掌硬了,爪子像利刃一样弹出,扎透金幣时弄出了叮叮的脆响。
“那女孩其实早就死了,吾说的是伊格妮丝哦?
汝看见的那个人,很可能是杀害她们两个的凶手,擅长易容的『千面修女』玛谢菈(maschera),吾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与她对峙的时候。”
坏了,他误伤好人了?
伊格妮丝和芙尔琳的家族是世仇没错,但两人在新玫瑰战爭时又因反战立场相同而交好,后面也成了密友。
今日一战,那伊格妮丝惹事的確该打,可毛迭因误判的旧仇下手过重,直接导致了这一轮迴世界线的变动。
大事不妙!
“哎呀,坏了坏了!”
他慌得狂抓金幣,黄黑色的瞳孔也猛地扩张。
“芙尔琳的事我还没搞定,怎么又惹了一位啊!说起来,我连自己都没安顿好呢……”
他无助,他绝望,只身一猫於此身影彷徨,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伊薇奈尔。
妈妈,饿饿,饭饭……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即便是在刚开始不久的第二次轮迴,可靠的伊薇奈尔又让窘迫的他有了这种感觉。
“啊呀,好啦好啦,吾会卖汝个人情的啦。”
伊薇奈尔温柔一笑,款款地走向毛迭,在那圆润的猫猫头上轻轻爱抚著。
“汝和那女孩的契约闹剧,吾可是尽收眼底呢……哼,有了她还向吾索求,汝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呢?”
“除了五百拉摩的金幣以外,再帮咱指条明路唄,我人美心善的伊薇大姐姐?”
在二游中,毛迭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传奇风流玩家,似这般小嘴抹蜜的即兴发挥,於他而言只是常態。
“汝休想不劳而获。”
院长小姐的小拳头落在了他的脑壳上,轻得就像她欲说还休的柔情。
“这样吧,汝在学院里当个讲师如何?
汝能自食其力赚钱养活自己,学生们也能学到本领以便防身,吾也能卖出去人情,这可是三贏的说~”
面对她含情脉脉的笑眼,当然是要……无情拒绝咯!
“搭噶,口头哇路。”
这白毛狐狸对他虽无二心,心眼子却是实打实地多,若轻易同意很容易授之以柄。
而且啊,都逃到异世界了,工作是不会工作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工作的。
“什么嘛,亏人家为汝考虑得很周全呢……也罢也罢,汝也该回去陪主人了吧,明天来求吾的时候可別委屈得哭出来哦?”
毛迭第n次拒绝了她的热情,可伊薇奈尔却一点也不恼,反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笑得妖艷,活像只诡计多端的狐狸,又有种掌控一切的精明。
“话里有话啊……”
应著伊薇奈尔挥杖打开的房门,毛迭思索著走进了狭长的连廊。
芙尔琳的臥室里,究竟有什么在等著他?
他不能想,更不敢想……伺候那尚未敞开心扉的傲娇大小姐当主人,应该会很有挑战性吧?
“cross-area teleport——”
隨著门口的吟唱,毛迭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被传送到那间氛围微妙的闺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