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靖拎著装满枪枝弹药的行李箱坐上计程车。
三角猎帽和缠颈面罩太过引人注目,暂且存放在隨身的背包里。
靠坐在车窗边,望著外边不断倒退的街景,手机屏幕忽地亮起,来自徐朗的信息,
“明天休息,家里有点事情。”
隨手回了个收到便不再去看,余靖的心思都在待会儿的考核上。
为了避免引起他人注意,他没有让计程车直奔传送点所在的废弃商场。,
在隔著一个街区的旅馆门口下车,绕开有监控摄像头的街道,走小路从后门进入废弃商场。
拖著行李箱来到位於一楼大厅的自动扶梯前。
按照探险者总署给出的指引信息,等到了午夜,自动扶梯就会开启,余靖到时候要做的就是站上去,然后等著它將自己送进交界地即可。
从行李箱取出武器装备,將它们各自归位的同时,余靖也在观察著眼前的传送点。
早已荒废不知道多久的自动扶梯表面满是灰尘,底部开关的电线都被扯出来,完全不像是能够重新启动的样子,商场穹顶的裂缝间还有几缕雨线垂落在它的扶手上,溅开细碎的水花。
掛好手雷,將开山刀插进后腰的刀鞘,最后戴上三角猎帽。
全副武装的余靖靠近自动扶梯,沉默的身影在夜幕中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看上去就像是一名即將踏入猎场的精英猎手。
过去一周时间高强度的训练,让他完全掌握了【野蛮体魄】带来的强化,近身格斗和射击水平同样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实际战力跟头回进入异域时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期待能看到全新的异域,展开一场能让他再次感到生命勃发的探险。
现在是11时58分。
距离探险者总署定下的时间还剩两分钟。
余靖再次查看火炬腕錶的地图功能,没有对这片区域產生任何反应。
这无疑意味著当前区域並不存在传送点或者说空间通道。
换句话说,待会儿探险者总署將通过某种方式对这片区域进行改造。
时间缓慢流逝,余靖的心跳却在逐渐加快。
直到某一刻,火炬腕錶突然有了动静,地图页面出现了一个新的感嘆號。
余靖没有低头去看,因为变化就在他眼前產生。
前一秒还在落向自动扶梯的雨丝倏然凝滯在半空,连带著刚溅开来的水花也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著余靖的耳畔就响起齿轮嵌合扭转的响动,还有火焰升腾时的“呼呼~”声。
这些现象无疑是探险者总署动用某种手段的佐证,空间正在受到影响。
废弃的商场仍旧沉寂。
自动扶梯却在下一秒发出低沉的嗡鸣。
阶梯缝隙间的灰尘在震动中腾起,自动扶梯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运转。
余靖没有丝毫犹豫,扛起背包,拉起缠颈面罩就抬脚站上了自动扶梯,能做到开闢空间通道的组织,还不至於专门来骗一个流浪者。
身形逐渐升高,余靖抬手拨开身前凝滯的雨滴,可以肯定的是这片区域的时空受到了干扰。
自动扶梯的高度有限,正常情况下几秒钟之后他就会登顶,而现在脚下的阶梯却像是被无限延长到了异域空间,望不到尽头的光景。
正当余靖以为自己要继续乘坐自动扶梯直到进入交界地的时候,他的躯体各处却有热气源源不断地涌现,隨之而来的是强烈的拉扯感。
没等他反应过来。
整个人便突兀地消失在自动扶梯上。
雨水再度下落,自动扶梯恢復成原本的模样。
只有倒在地上的行李箱证明这里曾有人短暂停留。
......
交界地內某处房间。
壁炉中的火焰骤然升腾,摇曳的光影笼罩整间屋子,
房间墙面是做旧的斑驳石砖,嵌著外露的齿轮组,传动链条与老式压力表,錶盘指针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晃动,齿轮咬合的低响不绝於耳,復古又不失神秘工业感。
贯穿墙面与地板的黄铜管道纵横交错,不时有蒸汽从管道接口丝丝溢出,它们就像是房间的血脉经络,蔓延在每个角落,最终向著天花板匯聚。
在房顶的正中央,倒悬著一台黄铜打造而成的神秘机器。
其外形跟星象仪有著七八分相似,內部充斥著雾状的光晕,时而可见其中有星点辉光闪烁。
这台机器的正下方摆著一张铸铁圆桌,表面鐫刻著繁复的铭文,同遍布圆桌各处的线条和图像最终拼凑出一个玄奥的法阵。
此时已经有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在桌旁落座,背靠著长椅,右臂抵著扶手撑起下巴,左手把玩著一个金属打造的不规则魔方,姿態轻鬆愜意。
忽然间,天花板上神秘仪器自行激活。
壁炉內的火光仿佛受到牵引,分裂出四道火线,涌向铸铁圆桌空著的椅子。
不多不少,正好四张长椅。
火线落入长椅的瞬间,便有人形轮廓逐渐勾勒成型。
“呼~总算来了。”
收起手中的魔方,中年男人正襟危坐,目光投向此次参与考核的新人。
每个人看上去都颇具个性。
左侧第一位是身背形制奇特的弓箭,做游侠装扮的女人,盖住头髮的兜帽下是一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甦醒的瞬间便绷紧了身体,警惕的目光扫视四周。
左侧第二位是一身特战装备,气质精悍,体格健壮的男人,他留著干练的短寸,脸上涂抹著油彩,面相沉稳老练,像是曾经参过军,经歷过不少风霜。
鬢角和鬍鬚中掺杂的一抹灰白暴露出他的年纪已是不小。
右侧第一位的男人形象跟上边那位大相逕庭,浮夸的铆钉皮衣,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满是狰狞的纹身,满头银髮囂张至极,经过改造后呈现出蓝底红瞳的双眼肆无忌惮地打量周围。
手里甚至还拿著一杯加了冰块的饮料,时不时地嘬上两口,冰块碰撞喀拉作响。
至於右侧第二位,一身的装备怎么看都有些眼熟,再加上他准备得相当充分,不免让人怀疑在现世认识探险者总署的人,提前得到了指点。
压低的帽檐和缠颈面罩遮掩了他的相貌。
从落座到现在都没有太大的动作,双臂横架在胸前保持沉默,浑身透著一股不好惹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