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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许修竹给自己开了药的, 只是这药有安神的效果,他怕吃了药身体会想睡觉,就想先给大家看完诊, 再回去煎药吃。
    没想到被梁月泽抓了个正着, 但此时的他毫无危机感, 只想靠在梁月泽的怀里沉睡过去。
    来卫生点的病人都走了, 梁月泽招呼江丽先回去, 他一边扶着许修竹, 一边单手关门。
    要是还有人要看病,就让他镇上卫生所看, 毕竟医生都病了。
    其他知青都回去躺着了,江丽自然也想回去, 所以她没说什么就答应了。
    梁月泽帮着把卫生点的门关上, 就一个转身抓着许修竹的双手放到自己肩上,微微屈身把人背起来。
    许修竹正发着烧,反应比较慢,等他回过神的时候, 人已经稳稳地趴在梁月泽的后背了。
    他余光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丽,江丽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还是下意识挣了一下。
    结果下一秒“啪”的一声响起, 紧接着臀部感受到一股痛意, 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被打了。
    “生病了就安分点。”梁月泽咬牙切齿,一语双关,既是警告他现在别动, 也是在暗指许修竹生病了还来卫生点给别人看病。
    许修竹感觉热气腾地一下冒上了头顶,要不是他的脸本来就红, 此刻怕是早被江丽看出来了。
    他无视梁月泽的警告,又挣了一下,眼神里尽是羞赧,此时的许修竹倒是恢复了点精神:“快把我放下来,我能自己走回去。”
    梁月泽一双手钳着他的腿肉,任是许修竹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
    梁月泽转身朝江丽道了声别,就不顾许修竹的意愿,背着他回家去了,手上还拿着许修竹给自己开的药。
    许修竹见挣脱不开,等不见江丽的身影后,就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趴在梁月泽背上。
    有机会,他有又何尝不想和心爱之人亲近呢。
    只是好友在旁,他不好意思罢了。
    至于会不会被人发现两人私底下的关系,梁月泽一点儿也不担心,现在的人,只有一种主流思想,那就是只有男女能够在一起。
    以前那些分桃断袖的,建国以后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压根就接触不到这些内容,在他们的观念里,压根就没有男人和男人能在一起的这个选项。
    他们看到梁月泽和许修竹这样,只会觉得他们关系好,朋友之间感情深。
    江丽也不例外,她习惯性地感慨了一句,修竹和梁知青的感情可真好。
    只是看着越走越远的背影,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太对劲,没有哪对好朋友会对对方这么好吧?
    梁月泽都去了市里上班,孤身一人从海市来到阳泉市,只在扶柳村待了几个月,怎么就和修竹关系这么好呢?
    每月休假都要回村里一趟,虽然经常从村里带一些菜或干货到城里,但他从城里带回来的东西明显更多。
    这一场不对等的友谊,在这一刻让江丽起了疑心。
    但她的见识终究太少了,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最后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干净,踏上了回知青所的道路。
    纠结这么多没用,不管他俩是什么关系,都不影响修竹是她的朋友。
    不如想想她能不能被录取吧,要是她和许修竹都被录取了,也不知道这卫生点要怎么办。
    现在村里的卫生点就她和许修竹两个人,她现在已经会看一些普通的病症了,这次自愿填报的都是国内的医学院。和许修竹不同,她报的是西医。
    江丽更喜欢西医治疗,她现在的医术水平很基础,如果想治好更多的人,就必须要去大学进修。
    她一边烦恼着自己能不能考上,一边为自己考上大学后,村里的卫生点而担忧,复杂的情绪堆积下,早就忘了方才心里的那点异样。
    梁月泽背着许修竹一路走回去,路上碰到刘婶子,停下来说了几句话。
    “哟,小许这是怎么了?”刘婶子惊讶道。
    听到刘婶子的声音,许修竹身子僵住了,埋在梁月泽肩背上的头也不敢抬,闭上了眼睛当做自己睡着了。
    梁月泽语气平稳:“昨晚一路走回来,淋雨湿了衣服,发烧了。”
    刘婶子说:“确实听说昨晚好多知青回来的时候淋了雨,今天看他们去卫生点拿药,还以为小许没事儿呢。”
    梁月泽说:“他是村里的医生,觉得有责任先给大家看病,就算病着也要先给大家开了药,才敢放心躺下。”
    虽然梁月泽不认可许修竹的做法,但既然做了,就要让大家认他的好。
    就算他们很快就会离开扶柳村。
    等许修竹的录取通知书到了之后,他就要离开扶柳村,村里一下子少了一位医术好的医生,难免有些人会对许修竹心生怨念。
    万一有人使了坏心思,为了把许修竹留下来,刻意把他的通知书藏起来,也能有知情人记他的好,帮忙传递一下消息。
    不是梁月泽想把人想这么坏,但后世的新闻里,还真有人考上了大学之后,录取通知书被藏了起来,一辈子的命就这样被改了。
    果然,下一秒刘婶子心疼道:“小许这孩子怎么这么傻,自己都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嘛,其他人病了也可以去镇上看病,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医生。”
    刘婶子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也有几分感动,农村人挣几个钱不容易,大家都怕花钱,去镇上的卫生所花的钱更多。
    大家能在村里治病自然是最好的,虽然医生自己也生着病,但到底还是自己更重要。
    不过刘婶子和许修竹关系好,也确实是有些心疼他,便催促梁月泽:“那你快回去吧,赶紧把药煎了,让小许喝下去,好好休息休息。”
    梁月泽点了点头,就继续背着许修竹回去了。
    以刘婶子的八卦劲儿,明天许修竹带病给人看病的事情就能传遍整个扶柳村。
    也确实如此,第二天梁月泽出门打水的时候,就听到了有人在聊许修竹。
    “这许医生和江医生还真是心善,自己也才二十来岁,自己生病了都要先给别人治病。”
    “是啊,这两个年轻人对病人是真好啊。我之前还想不通,他们两个都是村医了,算是有正式工作,怎么就一定要考大学呢?”
    “那你现在想通了?”
    “想通了,他们这是重视病人啊,要去那什么大学精进医术,这样才能救更多的人。有句话怎么说的,医者仁心啊!”
    “许医生和江医生是这么想的?你会不会想多了?”
    “这话是江医生自己亲口说的,能有什么假?要是以后他们的医术更好了,我们有什么重病,也不用到处寻医问药,直接找他们就能治好了。”
    “这么说他们去考大学,还是好事儿喽?”
    “那当然……”
    梁月泽听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对许修竹不对的言论,就挑着装满水的水桶走了。
    许修竹吃了药,又睡了一晚上,梁月泽每隔一段时间给他擦脸擦脖子,还用冷水浸湿毛巾敷脑袋上,临近清晨时,终于退烧了。
    生病中的许修竹身体虚弱,理智好像也变弱了,难受了就时不时哼唧几句,要求梁月泽抱着自己,要求他给自己拍背,要求他给自己哼曲儿。
    小时候他生病时,爷爷对他做过的事情,他全都想再体验一遍。
    难得见到撒娇的许修竹,梁月泽心都快化了,自然是许修竹有什么要求,他都满足他。
    这时候的许修竹,和他刚来扶柳村第一次生病的时候,表现完全不同。
    当时他病了,能忍着一声不吭,同住一屋的梁月泽也完全没察觉到。
    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们从陌生的同住者,变成了相爱的小情侣。
    许修竹现在的撒娇,正是他对梁月泽信任的表现。在许修竹心里,是和爷爷一样的地位。
    梁月泽虽然一晚上没睡,但他甘之如饴。
    彻底退烧之后,许修竹终于睡得安稳了,眉眼舒展,呼吸平缓,仿佛在做一场美梦似的,让人不忍打扰。
    但梁月泽特别狠心,他动作轻柔地把许修竹摇醒,先让他吃一碗白粥,再喝一碗药,才肯放他继续睡觉。
    许修竹倒也乖巧,吃下了没味道的白粥,又面不改色喝下很苦的中药,只是喝完药后抱着梁月泽的胳膊,用侧脸蹭了蹭,以此来表达自己的苦闷。
    现在他已经恢复一点精神,再做不到自如地撒娇,只能老实喝药。
    作为一个大夫,许修竹其实很讨厌喝中药,偏偏理智告诉他,他必须要好好吃药才能好。他说服了自己,但心里的抵抗却没那么容易消退。
    “张嘴。”
    许修竹抬眼看向梁月泽,嘴巴却没有任何动作,梁月泽叹了口气,紧接着一颗奶糖撬开了许修竹的嘴。
    苦涩的药味被香甜的奶香味替代,许修竹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嘴硬道:“我已经长大了,吃药不需要用糖哄着才会吃。”
    梁月泽轻笑:“可不就是我的小孩吗?”
    许修竹瞪着梁月泽:“谁是小孩?”
    梁月泽眨了下眼睛,说道:“我是小孩,我爱吃糖。”
    接着还不等许修竹理解他的意思,便凑了过去,一手挑起许修竹的下巴,一手抚着他的后脑勺,不容他逃离。
    舌头灵活地从许修竹嘴里卷走只剩一半的奶糖,但得手之后梁月泽并没有卷奶糖潜逃,而是继续深入探索。
    这半颗奶糖被梁月泽的舌头撵着四处巡游,所过之处皆是奶香和梁月泽的味道,引起阵阵颤栗,许修竹一时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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