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留下来的寂静，比喧譁更令人窒息。
事发的那个教室，有人愣愣地站在角落，有人机械地扶起桌椅重新坐下，每个人都惊魂未定。
一时间，整个一中考场。
前前后后三个回字形教学楼，上百间教室，数千名等待面试的考生，压力不止大了一点。
陈烬缓缓闭上眼，脑海回想起被拖走考生的嚎叫：“备考七年……他父母的期望……让他扛不住考场压力，疯了……”
一个可怜人。
在情绪崩溃前的一丝幻想罢了。
再联想到今天早上一路过来，遇到了好几拨这种人，难道都是之前就有很深执念、精神濒临崩溃的人吗？
不见得。
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他们原本有执念，比如【发財】【做官】【淫邪】【贪污】，但这种执念，並不是很深。
可在昨晚超凡降临之后，他们被未知能量放大了这股负面情绪，从而快速走向崩溃的边缘。
这种猜测，不是没可能。
……
此刻。
陈烬大脑思绪飞速运转。
五官也变得格外灵敏了。
他能听到门口巡查员压抑的咳嗽，能感知到斜前方那个胖墩墩的考生心跳快得像擂鼓，能闻见第一排马尾辫少女身上的香水味……
还有……
“砰！！”
一声巨响，毫无徵兆地穿透整个校园。
陈烬猛地张开眼睛，霍然起身。
枪声。
开枪了！？
砰！
砰！
砰！
一枪，两枪，三枪。
巨大的枪击声，彻底撕破了压抑的面试氛围，几乎所有考生都向外张望。
“臥槽，真是枪声”
“不能吧，我们禁枪那么严。”
“我去年在东南亚靶场打过枪，这绝对是枪声。”
“刚才被拉走的考生……被毙了？”
枪声两个字，就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整个考场瞬间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迅速变成大声討论。
十几秒后，整个校园都沸腾起来了，一些胆子大的考生甚至跑到了走廊上。
“安静。”
“全都安静。”
“刚才不是枪声，有人在放炮，大家安心复习……”
“你们的任务是面试，其他事情和你们无关。”
那位穿行政夹克的“编管局”工作人员，进入教室后，站在讲台竭力安抚眾人。
可他表面镇定，双手却在颤抖，讲话前有吞咽口水的动作。
说明，他也紧张。
在他的呵斥下，考场逐渐安静下来了，但低声的议论並没有彻底停止。
枪击这种罕见情况，不可能当做没发生。
甚至，这一突发事件，一度冲淡了原本沉重的面试压力。
很多人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只想拉著身边的人聊两句。
其他教室也一样。
监考员都在安抚考生们的情绪。
但……
监考员们同样心神不寧。
他们也是临时受命而已，凌晨三点多就被叫醒，突击培训两个多小时后就直接来了这儿。
市里只说“今天很特殊、务必打足十二分精神”。
至於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知道的並不比考生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又有一组考生在引导员带领下，去了准备室。
但陈烬却越来越感觉不妙……
因为。
18號考场內的气氛不对劲了，他又感受到了一股精神压力，让他莫名的烦躁、不安。
陈烬的直觉告诉他。
这个考场，已经出现超凡进化者了。
……
18號考场。
受到影响的考生，一开始只是感觉到细微的不適，就像是高原反应带来的轻微头晕，又像是闷热午后袭来的倦意。
但很快，这股感觉急剧放大。
“呃……”前排一个考生发出痛苦的呻吟，抱著头趴在了桌上。
“好烦，好烦啊，我不想面试了，我想回家打游戏……”另一个考生烦躁地抓挠著自己的手臂，指甲划过皮肤，留下道道红痕，已经有血跡渗出。
“我一定能翻盘，我一定能上岸。”还有人双手捏成拳头，不停的捶打著膝盖。
至於其他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反应。
门口的三名监考员也受到了影响，他们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特勤队员正在用甩棍敲打防爆盾。
至於陈烬，並不担心。
“一个进化的考生而已，怕个蛋蛋。”
“昨晚那么凶险的花玉娇我都能净化，何况现在我有了超能力，该怕的人是他。”
他现在犹豫的是出手制止、还是袖手旁观？
就在这几秒钟內，这股尖锐、混乱、聒噪、充满鄙夷意味的“噪音”，如同实质的潮水，充满了整个教室。
除陈烬之外，所有考生全都捂著脑袋，有的痛苦地趴在桌上，有的倒地打滚。
“啊啊啊……救命，头好痛。”
“我不考了，我不考了，我想回家。”
“第一名是你的，第一名是你的，求求你放开我，让我回家，我不跟你竞爭了。”
18號考场，彻底陷入了混乱。
桌椅被撞翻，面试资料散落一地，尖叫声、哭嚎声、咒骂声、求饶声，混成了一片。
所有被影响的考生，几乎都在重复一个意思——不考了，不跟你爭了，我们服了你，你才是第一名。
“妈的，不出手的话，其他人都得疯。”
“先找出混乱源吧。”
陈烬无奈道。
目前，这个混乱源展现的超能力，是让其他考生產生了忌惮、退缩、恐惧、放弃的心理，燃不起一丝面试的斗志。
这踏马……
此人，想上岸想疯了吧？
这股混乱的意志浪潮，正在这个教室里，以惊人的速度衝击著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而原本站在门口的三位监考员，此刻也受不了，全都蹲在地上，有的抱头，有的捂著肚子，痛苦的皱眉。
……
找到他。
阻止他。
必要时，消灭他。
陈烬离开了座位，在一片狼藉的教室內快速走动，查看每一个考生的情况。
终於，在北边靠墙的位置，一个抱头蹲在墙角的男生，引起了他的注意。
周围的人都在惨叫、胡言乱语，唯独他，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陈烬停在他面前。
那男生缓缓抬起头，眉宇间有一丝狡黠，嘴角带著似有似无的微笑，眼神充满了戏謔和敌意。
“你竟然没受影响，该死……你，该死……”
话音落下。
一股更加强大的精神压力，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直扑陈烬。
陈烬暗道一声：“不好！”
不是。
你踏马可以隨意控制这股力量？
陈烬求生的本能瞬间涌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尤其两条腿的肌肉群，爆发出巨大力量。
他猛地踹向男生肩膀，然后藉助反向作用力，一跃四五米，翻滚落地，顷刻间到了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