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的劳累忧思皆尽散去,李崖做了个不算美的美梦。
“仙子,使不得。”
“小郎君,使得使得,奴家愿意!”
身高五尺,瞧著足有两百斤的女修,抓住李崖的右手,一个劲儿地往她两团柔腻之间按。
“小郎君,你摸摸奴家的心,是不是跳得很快!”
“是…是!”
他哪里见过这阵仗,连话都说不清了。
眼前这仙子一有动作,身上肉浪就如贝田上的涟漪。
右手触感潮湿黏腻,直让他肠胃翻腾。
“是就好,奴家马上让你知道,何为人间最美极乐事。”
“放心,钱少不了你的。”
一团肥肉压下,呼吸顿时都有些不畅,李崖瞪大眼珠,俱是惊恐。
身上仿佛有千钧重。
“不要啊!”
垂死梦中惊坐起,暗风吹进破竹楼。
李崖喘著粗气,还有些心有余悸。
“幸好是梦!幸好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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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拍起伏的胸口,这才鬆了一口气。
抬头看起,天边已经泛起些许光亮,没想到一觉就睡到天亮了。
“这是?”
环顾四周,竹榻上、地上堆满了杂物。
仔细一看,这不都是放在须弥鐲里边的物件,怎么都跑出来了。
抬起右手一看,沾满了一层透明滑腻黏液,手腕的银鐲子上,原本嵌著的须弥石,消失不见。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转头看去,方寸两排肉足正抱著一块灰扑扑的石子,比自己记忆中的大小已经小了一圈。
李崖瞬间抄起方寸螺螄,连撬带扣,只从螺口下救出半块须弥石。
“完了,全完了,我李家三代相传的宝贝,今日在我手上给毁了。”
寻常散修有个须弥袋都宝贝得紧,更何况这须弥鐲子,可值好大一笔钱。
这本就是李崖预著自己有那么一天走投无路,留著兜底用的。
过了好一会,李崖才从心痛中走出。
还能如何,宰了它?
这方寸螺可是好大一桩机缘啊。
错有错著,原来这方寸螺可直接啃食成品的须弥法器,不用再去添置须弥石。
细细抚摸著方寸螺,似乎与之前有了新的变化,借著灵契,意识探入了方寸螺的身体最深处。
赫然出现一处奇异空间。
一个真正意义上小天地,儘管只有一丈方圆,但是李崖能清楚感知到,这不同於须弥法器那种死物体的空间。
这一片天地是活著的,稳定而清晰。
是一处可以聚集灵机的洞天小界。
李崖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退出这小洞天。
这时,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可行的念头,骤然在他心中升起。
“方寸螺能破开我家几代人祭炼的禁制,破开其他差一些的须弥法器岂不是轻而易举。”
四方镇地下有一黑市,唤作九幽鬼市,就连云浮宗在里面也有乾股。
许多见不得光的物件都能在这里找到,要是没有熟人引荐,就算翻遍了四方镇,也是决计找不到。
李崖跟著王五去过几次,自然也知晓了进去的规矩。
“在鬼市售卖的赃物,那些打不开的须弥法器可不在少数啊。”
“打不开就意味著,原主修为不低,禁制强大,换个说法,里面的物件价值就不会低。”
去鬼市,买赃物。
李崖的心砰砰跳动,几欲衝破胸腔,双眼大放光芒,浑身因激动而颤抖不止。
这可是眼前就能立马抓住的横財。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当下最要紧的就是本钱,如今身上还有一百两赤铜钱。
鬼市那些个打不开的须弥法器,就算不值钱,那也得好几百两。
“看来只能找王五了。”
打定主意,便开始规整散落各处的物件。
可当归置竹床上的物件时,摸到了被窝里的一个硬物。
竟是一个厚实的牛皮袋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散发著炫目光泽的赤铜钱。
仔细清点,竟刚刚好够本钱。
“这是?卫二哥的袋子!”
李崖顿时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这个袋子他见卫缺用过。
“二哥,多谢!”
接风钱有了,灵枢所示三样灵物也有著落,只剩下那聚拢日月光华的法器了。
后山药田最近也是忙碌的很,到时候兼职做活的时候带上方寸螺,偷摸取些灵壤灵泉,多去几次,总能凑齐用量。
“当务之急是要把山根寻到!”
既然已经有了决断,李崖草草填饱五臟庙,早些餵好灵贝,早些去把那山根找到。
餵好灵贝,带上方寸螺,又从卫缺那借了铁镐长刀。
就在出发去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道友请留步!”
回头一看,竟是一个俊美不输自己的青衫男子。
李崖试探性地问道。
“道友可是唤我?”
“是极是极!”
“我与道友似乎不相识,道友唤我何事?”
青衫男子发出爽朗的笑声,极具亲和力。
“李师弟,之前不曾相识,此刻便相识了,我乃后山药田解管事之侄,谢灵机。”
后山药田?
李崖拱手:“谢师兄,师弟还有要紧活计,不知谢师兄唤我何事?”
“李师弟,此番寻你,是为一挚友勾兑贝田杂役一事。”
“想必那新来的刘管事,所收接风钱,师弟还未曾备齐。”
这傢伙是怎么知道的,李崖眉头一皱,未曾说话。
谢灵机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那挚友愿作价两千两赤铜钱、不入品的法器,一併赠与道友,只求道友出让贝田杂役一职。”
李崖假装迟疑,思索片刻之后才回答。
“恕…恕难从命!”
这分明是瞌睡头上送来了枕头,洞天又不是开闢了就行,还有一步步扩大,若是能在药田做活,岂不是耗子掉进了米缸里头。
谢灵机也不恼,只是淡淡笑了笑。
“师弟,不急,你好好考虑考虑,若是师弟想明白了,大可来找药田寻我!”
说罢,转身离开,瀟洒得很。
李崖也不逗留,迈开步子赶去牵机峰。
片刻之后,一道人影从竹林窜出。
“谢师兄,怎的就还没聊几句就放他走了,我这这……唉!”
谢灵机將眼底那丝厌恶隱藏,风轻云淡地说道。
“林师弟,遇事需有静气。”
林枕山刚想爆几句问候之语,想到眼前俊逸男子的身份,只好作罢。
“你怎知没有其他人盯著这个位子,与他勾兑好此事难道就万事大吉?那刘管事难道不用打点?”
“他是宗门登记在册的杂役,身世清白的良家子,不是那些打杀可以赔钱了事的,永无晋升之日的杂役,事要一步一步来,饭要一口一口吃!”
李崖一边走,一边思考著刚才的事情,如今他可不是那不諳世事的雏儿,这些傢伙打的什么主意,要做什么哪里会不不知道。
本就没有时间与他交谈,况且如若这般简单就答应了,岂不是没了要价的筹码。
李崖先去庶务院领了份採集灵草的活计,再往牵机峰后山赶去,毕竟有庶务院发的令箭,可以震慑后山的猛兽精怪。
云浮宗山峰不计其数,牵机峰只是其中一座不起眼的。
牵机峰后山绵延数十里,峰峦叠嶂,古木参天,处处都透著原始荒莽。
沿著古松山涧溯游而上,没有任何山道,只能是生生开闢出一条道。
林间寒气深重,冰冷的水汽也愈发浓郁,扑面而来,呼出的也是一股白气。
形如大蟒的树藤交织,没多久李崖就弃刀不用,保存体力绕行。
时不时能见到在树林阴影中闪过的竖瞳,在令箭的震慑下,没有靠近半分。
越往深处,树木愈发茂密,空气中瀰漫起一股薄薄水汽。
“快到了!”
已经能听到哗哗的水声,而隨著水声变大,前路愈发崎嶇难行。
岩石湿滑,身上有几处擦伤,鲜血渗出,隱隱作痛。
李崖没有在意这些伤口,钻过一处藤蔓交织的网后,视野豁然开朗。
一方水池横亘在眼前,四周围著密实古木,翠绿的藤蔓垂落下来。
瀑布从数十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水流湍急,撞击在下方的岩石上,如同力士擂鼓。
池边岩石布满青苔,湿滑无比,只能脚趾紧紧抓住鞋底,运转体內真气,稳住身子,点点挪动身体。
瀑布下青石有数十块,还得一块块探查,按灵枢所示,山根外裹石壳,凿开后可见原貌,其质如玉。
李崖找到一块青石,寻好站得住脚的位置。
真气灌入双臂,挥动铁镐,金石撞击声被瀑布声掩盖。
“咔!”
面前青石陡然裂开,內外质地別无二致,显然不是那山根。
“灵枢断不会骗我,能找到不要钱的山根,多费些力气又能如何!”
直到日头高掛中天,池边数十块青石已经砸了个边,却一无所获。
便是有真气助力,可毕竟修为才练气一重,如今手臂已经酸麻无力,手掌上的血泡破裂,滴滴献血在池水中晕开。
“那就只剩下瀑布下面的几块了。”
李崖就著这池水吃了两个干硬的饼子,等力气恢復,又撕下布条,裹住双手,才又起身。
缓缓淌水而行,朝著瀑布移去。
水流衝击力极大,几乎要將他衝倒,每当靠近瀑布,湍流就直推得他后退。
“驴入的,这水还真凉!”
李崖靠著青石,紧紧盯著瀑布下的几块青石,看得格外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忽然一块靠边的青石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块形状古怪的青石上边,长了一株菖蒲,根部异常粗壮,死死长在青石上边。
“不对,这瀑布巨力冲刷之下,其他几块都光溜溜的,青苔都攀附不上去,怎么就独独这一块上边长了一株菖蒲。”
“有了!”
李崖连忙抱起一块小些的青石,再次往瀑布靠近,有了青石的重量压住,身子稳了不少。
飞流而下的瀑布打得双肩生疼,双耳如雷鸣灌入。
来到这怪异青石边,接下腰带把身子和青石绑在一块。
铁镐每挥动一下,一片石壳脱落,青色玉质石胆赫然出现眼前。
“这就是山根!”
轻轻扫开碎石,即便是只有练气一重,李崖也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灵机。
继续挥动铁镐,不过动作轻柔了不少,直到西瓜大小的山根从青石中剥离出来。
紧紧捧著山根,嘴角忍不住上扬。
回到岸边,李崖从竹篓里掏出方寸螺,心念一动,螺壳上莫名闪烁灵光,浮现一道旋涡。
手上一轻,山根顿时消失。
而那方寸螺体內的小洞天,在山根进入的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山根化作一道柔和的青光,缓缓悬浮在洞天的正中央。
原本气泡般的洞天瞬间稳固,出现一片清光笼罩的地面。
一直以来,灵智混沌的方寸螺,第一次向李崖传递来模糊的情绪。
两者心意相同,他立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体內真气尽数输入方寸螺,那道旋涡不断扩大,將此处青石一一吸入洞天之中。
一块块青石在山根灵机笼罩下,互相融合。
很快,一片坚实的地面就出现在洞天。
李崖福临心至,跃入漩涡之中,整个人进入了这一方小小的螺螄小洞天。
周遭没有任何光亮,犹如天地未开的混沌模样,可脚下的青石地面却无比真实。
“修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是成百上千年勤耕不輟的劳作。”
“这一方洞天,不就是灵枢赐我的成道之资吗!”
就这一瞬,李崖已经想好了如何开发这个洞天。
开闢灵田种植灵米,开闢药田种植灵药,这方洞天將会源源不断为自己提供修道资粮。
“这里日后成为比肩螺螄洞天的存在也未可知!”
“如此,这里便唤作灵枢洞天!”
隨著李崖话音落下,青润如玉的螺壳上缓缓浮现灵枢二字,又瞬间隱没,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