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掳走陈塘关总兵李靖?是为何故?”
石磯却知道这云中子也是说理之人,连忙將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云中子语气不变:
“那震天箭乃轩辕黄帝所炼杀伐至宝,有自动索敌之能,你家童子被射死,乃是其业力深重,该遭此劫。”
石磯脸色一沉,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意,正要开口分辩,一道人影从石磯身后窜了出来。
只听哪吒已大喝一声“孽障受死!”。
手中乾坤圈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光直奔石磯面门。
石磯也不惊慌,微微抬手,轻描淡写便接住了乾坤圈。
玄仙巔峰的修为,距离金仙不过一步之遥,天仙境的哪吒在她面前如此弱小。
哪吒见乾坤圈被接住,身上红光一闪,混天綾如赤龙出水。
石磯冷笑,八卦云光帕当空一展,混天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住,眨眼间便缩小落入了帕中。
两件法宝,一个照面便被收了个乾净。
哪吒瞪大了眼,自修成天仙以来,他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太乙真人见徒儿受挫,心疼得不行,正要上前,衣袖却被云中子不动声色地扯了一下。
太乙一怔,看向云中子,止住身形,气机却早已牵引著九龙神火罩。
云中子看著石磯,语气淡然:
“石磯,你那童子之死,確是震天箭自动索敌,怨不得旁人。如今贫道可允你一条生路,交出李靖,此事便罢。”
石磯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云中子想杀她。
她不是傻子,如今太乙真人加上云中子,她必然不是对手。
立刻换了面孔,面带笑意,吩咐彩云童子將李靖带了出来,又將乾坤圈与混天綾双手奉还,姿態放得极低。
“既然是一场误会,李总兵这就交还二位。”
李靖被捆了大半个时辰,髮丝微乱,衣袍上沾了几根草屑,但神色镇定,步履稳健。
他走到云中子与太乙真人面前,拱手道:“多谢两位仙长相救。”
云中子看著他,忽然皱眉,面露惊讶之色。
“李总兵!你怎么受了如此重的伤?”
李靖瞪大双眼,浑身摸了摸,我受伤了?
哪吒也是猛地看向李靖,太乙真人更是愣在当场,他是在看不出李靖哪里受了伤。
李靖看著云中子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瞬间懂了。
他本就聪慧,不然不可能如此快便成为一地总兵;沙场宿將,哪会有什么头脑简单之辈。
他当即“轻抚”胸口。
“噗……”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李靖面色骤然惨白如纸,摇摇欲坠,惨声道:
“仙长好眼力……那妖妇下手狠毒,打得我……泥丸宫好痛。好好一介玄仙,如今……如今怕只剩合体期的修为了。”
太乙真人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哪吒也目瞪口呆地看著父亲,手中刚拿回的乾坤圈差点掉在地上。
石磯更是看傻了。
她只是用八卦云光帕裹住李靖,什么叫打得他好痛?什么叫只剩合体期?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
“我从未见过你等如此……”
石磯气得浑身发抖,话说到一半,八道赤红的火柱骤然从云中子周身浮现。
火焰中出现八根古朴柱子,柱身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火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这一刻同时亮起。赤红的火光冲天而起,將整座骷髏山映成了红色。
八根火柱冲天而起,以八卦方位將石磯与彩云童子团团围住。
火焰如狱,將他们困在中央,石磯发出悽厉的惨叫,彩云童子更是瞬间便化作了飞灰。
“云中子!你不得好死!我师……”
石磯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火焰散去,地面上只剩下一块暗沉的顽石,上面裂痕密布,再无半分生机。
一道真灵从中飞出,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著,直奔天际。
封神榜上,又多了一个名字。
云中子收回通天神火柱,神色淡然。
哪吒看得双眼放光,盯著那八根重新没入云中子袖中的火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老师!这是什么法宝!好厉害!”
云中子看了哪吒一眼,忽然微微一笑。
“此乃通天神火柱,后天之物,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太乙老师那里有一尊九龙神火罩,乃是先天灵宝,內含九条孕有龙性的先天火精,比之为师这后天之物不知高明多少倍。”
哪吒猛地转头,两只眼睛如饿狼般盯住了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正蹲在李靖身旁给他把脉,被哪吒这道目光一盯,浑身上下一个激灵。
“徒儿……为师那九龙神火罩,那是为师老师赐下的,乃是本命法宝,不能……”
“师……父……”
哪吒拖长了尾音,扑过去抱住太乙真人的胳膊不肯撒手。
云中子转过身,施施然朝洞府外走去,深藏功与名。
八根通天神火柱下倾力催动,整片白骨山化为火海,碾为齏粉。
数日后。
陈塘关总兵府旁院,东海敖广登门拜访。
自敖光入滚龙池受罚,敖广接任东海龙王之位,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自登门。
云中子在总兵府正堂见他,敖广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见云中子神態自若,红光满面,与他在东海战战兢兢派细作打听回来的“重伤濒死”全然不同。
他识趣地没有多问,只表了一番忠心,说东海已平,沿岸各水族皆已约束得当,往后东海海域內,绝不兴风作浪。
云中子点头,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敖广知趣地告退。
山中无岁月。
这一日,云中子忽然放下手中的松木剑,望向崑崙山方向。
算算日子,今日,是姜子牙下山之日。
他收起松木剑,整了整衣冠,走出房门。
“师兄。”
太乙真人正与哪吒在院中斗法餵招,闻言回头。
“师弟何事?”
云中子语气淡然,回道:“去朝歌。”
太乙真人一怔。
哪吒眼睛一亮:“朝歌?我也去!我也去!”
“为师去办正事。”
哪吒不服气地噘著嘴,但一双眼珠胡乱转,也不是安生的主。
云中子招来狮驼王,跨坐狮背。
狮驼王腾起祥云,驮著他朝朝歌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