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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板上的文字翻过一页,变成一段简短说明和一张穴位走向指引图:【请盘腿而坐,闭目凝神,依照以下路线引导体內气息运转。】
    那张图的结构逻辑和施工图纸有几分神似。
    起点標了“丹田”,终点標了“百会”,中间是沿著脊椎的连线,每个节点都有明確標註,乾净清楚。
    陈默看著那张图,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图画得比甲方给的结构详图还清楚。
    他在坑底找了个相对乾燥的沙层区域盘腿坐下来。大腿內侧的肌肉別了一下,他调整了个角度才勉强稳住。
    这辈子盘腿的次数屈指可数,都是替人扛腿。
    上次盘腿大概是刚进公司那年参加团建去了一座庙,和尚让大家盘腿打坐,当时坐了五分钟,强度堪比替人扛腿运动半小时,腿就麻了一路,最后是扶著墙站起来的。
    闭上眼睛,按照图上標的位置往下探。他其实不太確定丹田到底在哪个精確位置,图上的標註是“脐下三指”。
    他在工地上常做的一个动作是用手指比划钢筋间距,验收时弯下腰把拇指和食指张开,贴著钢筋一根一根量过去。这个手势他熟。他把拇指按在肚脐上,食指向下撑开,按图索驥地找到了那片区域,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在那里。
    三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大腿根部开始发麻,左膝盖有点酸。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那种在特別安静的时候能感受到的、胸腔里闷闷的节律。他正准备睁眼,忽然小腹位置有个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肠胃蠕动,位置不对,感觉也不对。
    那种动不是物理性的位移,更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功能忽然被人从內部拨动了一个开关。紧隨其后的是一股极细的暖流,从小腹升起,沿著脊椎一路往上走。
    不夸张,不强,像冬天灌进保温杯里的第一口温水那种温度,但它路线极准,一节一节顶开脊椎两侧的骨节,不断往上扩散。每过一个骨节都留下一层持续的低温热感,不消失。
    暖流到后颈的瞬间他浑身一颤。像有人轻轻弹了一下脊椎最深处的那个点,不是痛,是一股精准的、不拖泥带水的酥麻感,从后颈蔓延上后脑勺,然后毫无声息地涌进头顶百会穴。
    在百会穴炸开的瞬间,陈默脑子里闪过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念头。他想起上个月浇筑地下室底板的时候,混凝土从泵管里喷出来的那一瞬间,那股力量被管道约束了十几米,所有的压力都憋在管壁里,然后在出口处猛地释放。
    他现在就是那根泵管,那股气在他身体里憋了三十五年,他自己都不知道它的存在,直到今天被什么东西打通了。
    酥麻感从头顶往额前蔓延,又往下一直扩到后颈才停下来。耳尖发著热,指腹一阵阵发麻。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世界回来了。
    塔吊在头顶缓缓转动,齿轮咬合声和风吹过钢架的声音重新涌入耳道。搅拌车正在远处轰隆隆地排队。
    老赵的脑袋从坑口探出来,脸上的褶子被焦急皱得更深了:“陈默!你没事吧?”
    “没事!”他回了一嗓子,声音大得出奇,给自己也嚇了一跳。
    老赵明显愣了一下,脑袋缩回去了立即又重新探出来:“你確定?你刚才躺那儿不动弹……”
    “我说了没事!”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土。身体轻得不正常,摔下台阶的酸痛感完全消失了。右腿腿肚上刚才被台阶硌到的地方,按压时也没有任何痛感残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饱满的清爽,像睡了十二个小时之后在春天的早晨自然醒。
    他弯腰捡起安全帽,帽檐上磕掉漆的那块他用拇指蹭了一下,没蹭掉。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修炼!奖励:神魂+3!】
    【新手任务完成!额外奖励:洗髓丹x1、储物戒指(1立方米)x1!是否立即使用?】
    陈默先是愣了下,隨即恢復正常。
    戒指可以先用上。至於洗髓丹,他抬头看了一眼坑口,老赵正沿著台阶往下走,脚步带起一串土渣。
    老赵下来后肯定要拉著他从头到脚检查一遍,要是当著他的面吃一颗会发光的药丸,解释起来比模板垂直度超標麻烦一百倍。
    “先留著。”
    储物戒指是一枚银灰色的细圈,不需要戴在手指上也能使用。
    系统给出的基础绑定说明很简短:以神识覆盖戒指內侧,触发空间收纳能力。
    他按说明书的方法试了两遍,先把注意力集中在戒指上,然后在脑海中“想”著把口袋里的捲尺收进去。
    第一次没成功。捲尺纹丝不动地躺在口袋里。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集中注意力。这一次他试著把神识“包裹”在戒指表面,像用手掌覆盖住一枚硬幣。然后他“想”了一下捲尺进入戒指的画面,不是语言指令,而是图像式的想像。捲尺消失了。
    他感觉到掌心有一阵极短暂的吸附感,像把手指轻轻点在强力磁铁上又马上拿开。他在脑海中“想”了一下捲尺回到手里,捲尺重新出现,外观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试了一次,收放之间几乎没有延迟。掌握了之后他很自然地將当天带著的几样零散工具收纳进戒指里,不是真为了携带方便,而是想多试几次,测测触发距离和延迟,就像在工地上试一台新到的全站仪,先校准再说。
    老赵走到坑底,拉著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表情介於担忧和怀疑之间:“你確定没事?从三米多滚下去,你连皮都没擦破?”
    “沙层厚。”陈默把安全帽扣回头上。
    “沙层厚也摔得淤青啊。”老赵伸手想掀开他的衣领查看后颈,刚才滚下去的时候,衣服领子被钢管刮出了一道不太明显的泥污印子。
    陈默侧身躲开了,动作很自然,但躲得太快了那么一点点。
    老赵的手停在半空中,收回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和陈默说“拆模”时一模一样,一面不信,一面知道再追问没用。
    “能走?”
    “能。”
    爬回坑顶之后,陈默找了个藉口躲开老赵的视线,说是要进板房给周经理回个电话確认监理整改项。
    他进了板房,关门,拉上窗帘。板房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五度,床头柜上搁著昨天还没洗的搪瓷杯,杯沿上结了一圈褐色的茶垢。
    他深吸一口气,在意识中指令:“使用洗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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