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我没说卫星上有中餐馆。我是说这个调子——”
    “嘘!別说话!听!”
    当然,他们並不知道,后世龙国人对这个旋律无比熟悉,
    那就是我从山中来,带著兰花草~
    那是每一辆洒水车的標配。
    而龙国人都知道,听到这个声音,要赶紧躲开。
    不然,会有大麻烦。
    广场上安静了两秒,所有人都在听那个叮叮咚咚的旋律。它不慌不忙地循环著,一遍,又一遍。像一个人在哼歌,哼完一遍,从头再来,不紧不慢,完全不管地球上三亿人正拿它怎么办。
    北极熊监听站,莫斯科郊外。
    一个大房间,墙上掛满地图,桌上摆著七八台接收机。操作员戴著耳机,面前铺著记录本。他本来准备好要记录一串规律脉衝——频率、脉衝宽度、信號强度。笔都举好了。
    然后叮叮咚咚响了。
    操作员的笔停在半空。他摘下耳机,看了看,又戴上。还在响。
    他扭头喊值班长。
    “报告。”
    值班长走过来,接过耳机听了一会儿。脸色从严肃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更加困惑。
    “这是什么?”
    “不知道。预定信標频率。信號来源方位——卫星方向。但內容不符。”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值班长放下耳机,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继续监听。全程录音。”
    “是。”
    值班长走回自己座位,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拨了號码。
    “总部,这里是监听站。报告异常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异常?”
    “星条国卫星。信標频率上接收到的不是脉衝信號,是——”值班长停了一下,看了看操作员记录本上的描述,“是一段旋律。”
    “旋律?”
    “对。旋律。重复播放。像……音乐。”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什么音乐?”
    “不明。风格——不像是咱们这边的。也不是星条国那边的进行曲。更像是……东方民谣。”
    “东方民谣?”
    “对。简单,短,循环。没有歌词。只有电子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
    “继续监听。所有数据记录下来。报上来。”
    “是。还有——”
    “什么?”
    “这玩意儿还挺好听的。”
    电话那头没说话,掛了。
    星条国,卡纳维拉尔角。发射控制中心。
    死寂。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那种安静。
    威尔逊站在主控台前,手里还攥著麦克风开关,指关节发白。他的嘴张著,从刚才就没合上过。屏幕上,“探险者”的遥测数据还在跳,但信標回传那一条,显示的不是正常波形。
    技术员一號最先开口。他坐在第三排,负责信號接收。他摘下耳机,站起来,脸白得跟纸一样。
    “长官。”
    没人应。
    “长官!”
    威尔逊转过头,像被人从梦里叫醒。
    “什么?”
    “信號——这个信號——不是我们的。”
    “我知道不是我们的。”
    “但是频率是对的。”
    “我知道频率是对的。”
    “信號方向也是对的。就是卫星的方向。”
    威尔逊的手从麦克风开关上拿开,垂下来。
    “那我们的信標呢?”
    技术员一號咽了口唾沫。
    “没收到。”
    “没收到是什么意思?”
    “就是——除了这段……音乐——什么也没收到。”
    威尔逊转身,看向另一排控制台。技术员二號正在疯狂检查设备。他面前摆著三台接收机,屏幕上波形全一样。叮叮咚咚的波形,一跳一跳的,规律得很。
    “设备故障?”威尔逊问。
    “检查过了。设备正常。”
    “频率偏移?”
    “锁定的。没偏。”
    “地面接收站呢?”
    “问了。约翰牛,高卢鸡,樱花——所有转播站点收到的都一样。”
    威尔逊不说话了。他站在原地,盯著屏幕。屏幕上那个不认识的波形还在跳。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小声说了一句。
    “是不是——串台了?”
    所有人扭头看他。
    “串台?跟谁串?那是短波频段。能覆盖全球的短波发射站,有几个?而且信號来源是天上,不是地面。”
    年轻技术员闭嘴了。
    冯·布劳恩从角落里站起来。他从刚才就一直蹲在一台设备旁边,耳朵贴著一个扬声器听。那个叮叮咚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他耳朵里反覆循环。
    他站起来的时候,脸不是白的,是灰的。
    “这不是我们的。”他说,声音干得像砂纸。
    威尔逊看著他。
    “你確定?”
    “我確定。我们没有搭载任何音频设备。信標是脉衝码,只有嘀嘀声。没有別的。”
    “那这是什么?”
    冯·布劳恩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但控制中心里每个人都听见了。这三个字比任何尖叫声都嚇人。
    直播还在继续。
    全球广播网络没断。威尔逊面前的麦克风还开著。他不能关。关了就等於告诉全世界——出事了。
    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幕僚们围过来。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统领派来观礼的联络官——凑到威尔逊耳边。
    “统领那边在等著。他要讲话。”
    威尔逊看了他一眼。
    “讲什么?”
    “讲——”联络官也愣了,“讲……祝贺词。”
    “祝贺什么?”
    “祝贺发射成功。”
    “我们连信標都没收到。成功什么?”
    联络官没词了。
    这时候,那个叮叮咚咚的旋律停了。
    控制中心里所有人同时抬头,盯著屏幕。扬声器里,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
    然后——
    还是寂静。
    没有嘀嘀声。没有脉衝。什么都没有。
    频率上空空荡荡。
    技术员一號低头看设备,手指在旋钮上转了一圈。没有信號。他又转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
    “信號中断。”他说。
    威尔逊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有血丝。
    “继续监听。全程录音。所有数据——”
    他顿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想说“报给统领”,但报什么呢?报“我们的卫星在天上放了一首不知道哪来的小曲儿然后就哑巴了”?
    联络官又凑过来。
    “长官,统领电话。”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