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他们跑哪去了?我也听见了那个负心汉的声音。”
二女就站在推车旁,时而扫视四周,时而疑惑地看向彼此。
她们身后是那辆推车,上面堆起的稻草似一座金黄的小山。
稻草堆上开了四个洞,一双的终点是一对黄瞳黑仁的猫眼,另一双则是银灰色的人瞳。
“这里真的安全吗?”
洪.施希安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发问,本人还紧张得直发颤。
他在害怕?从第一次享受红杏出墙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料到会有今天。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安不安全全看你,还有你怀里那位躺著的,可別让她突然醒咯。”
若不是困於稻草不便行动,毛迭真想给这个傢伙一记猫猫拳。
“只有几秒钟的功夫,他们应该跑不远才对呀?”
此时此刻,在稻草里战战兢兢的一男一女一猫面前,前来捉姦的二女依然在头脑风暴。
“是呢……他们肯定就藏在这里,我们再想想还有什么地方没找过……”
人间蒸发不无可能,但需要伊薇奈尔那种会空间魔法的虚系法师来操作。
区区洪.施希安,或是还未锋芒毕露的毛迭,在她们的认知里,是断然使不出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魔法的。
等等……伊薇奈尔?
“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另一边看看。”
言罢,仗著个头小的优势,毛迭像泥中鰍那般从稻草中挤出了一条通路,扭著扭著就窜到了另一侧。
所幸,猫儿的躯体不至於撼动山一样的草堆,其產生的晃动甚至可以甩锅於园中的徐徐春风。
猫舌一探、一缩,靠近智识塔的那边多出了两个小洞,黄瞳黑仁的猫眼藏在其后,窥视著顶层窗边的奥秘。
那扇窗子紧闭著,空无一人……也就是说,指望伊薇奈尔施以援手已不可能。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虽无法以传送相助,却及时引开了伊格妮丝,不至於让他变人后的身份轻易暴露。
“怎么样,院长小姐能指望上吗?”
洪.施希安不愧是双商拉满的情圣,哪怕是背身状態,也能猜出毛迭的用意。
“凡事还是指望自己更好。”
没等他钻回到原位,洪.施希安怀里的小玛丽突然醒了过来。
“唔……这里是……好疼?!唔呜呜呜呜……”
儘管小少爷已拼尽全力按住怀中美人,先前的那一声呻吟却早已发出。
“誒,芙尔琳?你听见什么动静没!”
“哼哼,我就说嘛!凭空消失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女人敏锐的不只是听觉,还有可怕的第六感和猎汉本能。
大玛丽和芙尔琳,就这样掛著诡异的微笑,饿虎扑食般杀了过来。
“他们过来了!(小声)”
洪.施希安慌了,束缚小玛丽的双手紧绷著发力,却因恐惧而颤抖不已。
大概是因为受惊了吧,不知情的小玛丽竟丝毫没有会意,小少爷的力气使得越大,她反抗挣扎的就越厉害。
“別再乱动了!”
被猪队友这么一折腾,毛迭苦心经营的避难所,这座最后防线的稻草堆,就这么摇摇晃晃著暴露了。
“你们几个快出来,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稻草外,喊话的芙尔琳捡起草叉严阵以待,大玛丽则在一边叉腰看戏。
稻草內,忙碌的洪.施希安就像在对付过年待宰的猪,不听话的小玛丽还在手脚並用扑腾不止。
而毛迭,正透过那两个小眼,静静地凝视著他愤怒的主人。
所幸这不是对视,至少他还有掩藏行踪的余地。
“等下发生的事,你定要全当没看见,敢往外说一个字,我会叫你身败名裂。”
毛迭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这对“狗男女”,无奈地摇摇头,默念起伊薇奈尔刚教他的上古咒语:
“human-phase changed——”
等等……这个咒语,好像只能变人啊?
那衣服呢?如果没有衣服,他神圣的处子之身岂不是要被视奸了?
“straw knit(稻织)——”
应著两句连发咒语,一位围著稻袍的美男子赫然衝破草堆,屹立在目瞪口呆的二女面前。
“我又做人辣,jojo!”
大玛丽看得目不转睛,芙尔琳似是害羞得小脸一红,就连躲在草垛里仰望的洪.施希安也不禁小声感慨——
“兄弟你好香……”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对於自己的人形,毛迭本是充满期待的,但就她们的反应和好兄弟的评价来看……似乎长歪了啊?
头髮有点长,像是狼尾……个子不太高,也就比芙尔琳高上一些……纤长的四肢、白白净净的皮肤……这对吗?!
虽说本体是只猫,猫儿这个小巧可爱……可就算他是只猫,他毕竟是个钢铁直男啊!
男人也可以如此美丽吗?我去你的吧,就算梦想当帅哥,就算是花美男……唉,算了,好像这样也不赖?
毛迭有点红温,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最起码要先把亮著黑桃刻印的左手背到身后。
“这位小朋友,你拿著我的草叉做什么?”
他是恶向胆边生,本著儘快脱身的原则,顺便撒气似的调侃了一下芙尔琳。
“呜哇?!小……小朋友?!”
芙尔琳是又羞又恼,气得合不拢嘴,连话都讲不利索了。
很好,一个人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噢,抱歉抱歉,你和身边这位小姐都是这里的学生吧?”
得到了预想中的反应,毛迭满意地点点头,又翩翩一笑,一举一动都传递著不做作的优雅。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伊薇奈尔小姐新请来的讲师兼环卫工,摩丸.毛迭(morewin.maudé),刚才是在检查草堆內部的充实程度,不知二位何事相扰?”
“既然是这样,很抱歉打扰你的工作,毛迭老师。”
由於芙尔琳还在为刚才的“小朋友”记仇碎碎念著,交流的工作就落在了大玛丽身上。
“我是这里的学生琪露依.玛丽,她是芙尔琳.塞西莉婭,我在找我的妹妹和情人,她在找她走失的契约鸣神。”
她礼貌地頷首笑笑,目光却未曾离开那坨瘪了好多的稻草。
“方才我们听见这里传出了熟悉的动静,才不慎来此打搅。
不知毛迭先生你可曾看见一位灰发的男学生、一位棕色头髮的少女和一只棕黄色的猫?”
“二位怕不是太著急幻听了吧?我却没有听到什么异响,看来是误会一场呢。”
为了保护仍在草里的“狗男女”,毛迭不得不儘可能减小动作幅度,轻巧地跳到地上。
他拍拍身上的草,笑著接过芙尔琳僵住的手中的草叉,把它掛在车旁,一套动作分外丝滑。
所谓即兴表演,讲究的就是艺高人胆大。
“既然澄清了误会,我也该到另一处继续工作了,还请二位莫要心急。
请別担心,那些走失了的有缘人,总会回到你的身边。”
说完,他也不等二女回应,昂首挺胸、泰然自若,在谈笑风生之余推车离开。
只剩下白忙活的二女,在春意惹人的微风中兀自凌乱。
……
推著车,哼著歌,一路悠然自得,毛迭带著惊魂未定的二人,从庭园外绕了一圈,来到无人打扰的另一角。
“我与二位互换了秘密,若不想我们的神圣同盟被破坏,你们可千万不要泄密。”
危机解除,毛迭事了拂衣去,只留下一个背影,再瀟洒地挥挥手,向著那尖尖的智识塔走去。
既已变人,定是要先穿衣服再上课,现在只有伊薇奈尔能帮他。
话虽如此,他表现得虽自然,面色却凝重得发沉,还不住犯嘀咕:
“希望那老女人別突然来感觉,我可不想被她缠上……”
已成骄兵的毛迭恰恰忘了一点——
怕什么来什么的墨菲定律,在这个世界也是適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