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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灵厌平静地问她:“你想知道什么?”
    岳千檀有些狐疑:“你这话说得, 好像我问你什么你都会告诉我似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会说?”
    岳千檀立马认真了起来,然后小心问道:“你是人吗?”
    这个问题其实很不礼貌,但岳千檀实在忍不住了。
    李灵厌的眼神果然变得有些奇怪:“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你觉得我是什么?”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
    岳千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李灵厌描述这个情况, 毕竟他身上那个味道貌似连他自己都闻不到……
    李灵厌却道:“我不是人难道是鬼吗?”
    岳千檀:“……”
    她不太确定李灵厌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这么看来的话,他好像确实是人?那他身上的味道又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闻不到,只有她能闻到?
    难道是她出了什么问题?
    岳千檀盯着李灵厌,她有些烦躁, 李灵厌脸上的口罩也变得很碍眼。
    “你能不能先把你那个口罩给取了?你这几天不是一直自己一个人待着吗?你自己一个人还要戴口罩?还是说你是看到我了才临时戴的?”
    她语气里充满了质疑,李灵厌犹豫了一下, 还是抬手将口罩摘下去了。
    让岳千檀欣慰的是, 李灵厌这次竟然只带了一层口罩, 但她还没欣慰太久, 就注意到了李灵厌的嘴唇,他的下嘴唇上有一块暗红色的血痂, 很瞩目。
    岳千檀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一言难尽。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我有精神病史, 之前还住过精神病院,可能是突然发病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就、就……我以前真不这样!”
    李灵厌似是愣了愣, 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没事。”他没什么太特别的反应, 也没有要和岳千檀深入探讨这个话题的意思, 好像不怎么感兴趣。
    岳千檀忍不住心虚地瞄了一眼他的脖子, 他左耳的铜钱耳坠很长,长长的流苏似有若无的扫在脖子上,那片皮肤很光滑,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那个……”她赶紧转移话题, “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好像都很怕你?我向齐深打听你的时候,他还提醒我别多问。”
    “不知道。”李灵厌却摇了摇头。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肯定是做了什么让他们害怕的事吧。”岳千檀不怎么相信。
    “我做过什么?”李灵厌蹙眉,那种发自内心的不理解绝对不像是演出来的,“怕我的人也不会来主动跟我解释,你该问他们才对。”
    岳千檀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李灵厌竟还在这时反问她:“你刚刚不也表现得很怕我吗,为什么?”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问题抛还给了她,岳千檀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她目光转动,很快又落在了一旁的折叠桌上,那上面放了个翻开的本子,她仔细看去,就发现本子上绘着一副非常精致细腻的素描画。
    这是……
    “我能看看吗?”她伸手指过去,李灵厌就将本子拿给了她。
    那副素描完全是由一支蓝色的签字笔画出来的,没有任何草稿的痕迹,就像是信手的涂鸦,但每一笔都恰到好处,线条极度流畅,没有蹭线和涂改,内容是一副风景画,连绵起伏的山看着有些眼熟。
    岳千檀看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了,这是长白山脉。
    “这是你画的?”她有些吃惊。
    李灵厌点了点头。
    “想不到你有这么高超的绘画手艺,你是学艺术的?”之前在矩阵的时候,岳千檀看他画的那副星图就觉得搞不好他会画画,但没想到竟然会成这样,怪不得能自己在领子上绣花呢。
    李灵厌却道:“只是自己随便学的。”
    “随便学居然能学成这样,这么有天赋你不好好发展一下吗?比如去当个什么画师接稿赚点外快之类的。”
    李灵厌有些不置可否,岳千檀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把本子放下道:“我其实比较好奇,你今年多大了?”
    “不知道。”李灵厌再次毫不犹豫地摇头。
    “怎么可能?哪有人会不知道自己的年龄?”岳千檀瞪大了眼睛。
    李灵厌的表情依旧很平静:“生来就没有父母的人,连生日是哪天都无从得知,更何况是年龄?”
    岳千檀“啊”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怎么是这种情况?李灵厌是孤儿?还是那种不知道自己生日,不知道自己具体多少岁的孤儿?
    那她的问题岂不是很冒犯?
    突如其来的愧疚让岳千檀有些抓耳挠腮,她解释道:“我其实是在齐深那儿看到了一张照片,是你和齐家员工的合照,说那照片是十年前的了,十年前的你看起来好像和现在的你没什么变化,我才好奇你到底多大,你那时候应该有二十了吧,要不然应该还在上学才对……你现在应该是三十几了?看着还挺年轻的。”
    “我没读过书。”
    “啊……”
    岳千檀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言,她真该死啊!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没读过书也没什么,你现在不也挺有本事的哈哈哈,我还休学了呢,而且读书也就那样,卷生卷死的,尤其是高三,压力大到我天天掉头发……你看你一天天在山里跑,不就见识到了很多我们这些死读书的人没见识过的东西?而且你画画也很厉害……”
    李灵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气氛好像有点尴尬,岳千檀也不明白为什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好半天,他才道:“你还有要问的吗?”
    岳千檀也说不出来了,她心里的确有很多疑问,但她又总觉得从李灵厌这儿根本问不出什么,她的疑惑,甚至就连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爹也解答不了。
    没头没尾、飘忽不定,就像矩阵之中的古怪灶台一样莫名其妙、光怪陆离。
    岳千檀叹了口气,问道:“齐家的事你知道吗?”
    李灵厌点头。
    “那我跟齐深的事你知道吗?”
    李灵厌再次点头。
    岳千檀沉不住气了:“你别跟我说,我刚刚和齐深在外面的对话你也听到了?”
    李灵厌继续点头。
    岳千檀算是彻底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个人搞不好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就知道她是“背负诅咒”的齐家女,还知道她和齐深有这么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关系,但他愣是一点没表现出来,也丝毫没对她透露。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灵厌的眼底似是闪过了些许诧异之色,好像很不明白:“你需要我有什么反应?”
    依旧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是呀,他需要有什么反应?真说起来,他俩认识都没几天呢,人家就是顺路到矩阵里把她给带出来而已,实际他们都不算很熟,她和谁结婚是她自己的事,跟李灵厌有什么关系?他没反应是很正常的。
    这点岳千檀很明白,但她就是觉得别扭,那份莫名的别扭甚至让她的内心有些波涛汹涌。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会成为齐家的员工,你有什么目的吗?”
    “这是我的私事,”这一次,李灵厌拒绝了她,“我不想告诉你。”
    岳千檀一下子顿住了,好半天才道:“说是我可以随便问,实际上压根就没打算告诉我……也对,毕竟咱俩萍水相逢的,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的事当然也没必要告诉我。”
    她忍不住阴阳怪气,不过这么说完之后,她又后悔了。
    她在闹什么别扭?本来就不熟呀,她连他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刚刚还表现得那么害怕他,难道她还指望人家多把她当回事吗?
    “好了!我没什么想问的了!谢谢你帮我重新包扎伤口,我不打扰你了!”
    她瓮声瓮气地扔下这句话后,就站起身,逃也似地向外走去,甚至没敢回头去看李灵厌的反应。
    李灵厌没出声,也没阻拦她,岳千檀就直接掀开帐篷的帘子出去了。
    四周瞬间亮堂起来,那股浓郁的香气也立即被风吹散了,空气干冷干冷的,岳千檀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却又有些闷闷不乐。
    手腕上的疼痛不算严重,却延绵不绝,让她很不舒服。
    齐家收拾出的这片营地还挺大的,那些支楞着的帐篷与其说是帐篷,其实更像是临时搭建的棚子,他们甚至还搭出了一个简易的卫生间,看起来他们好像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齐家的员工乱哄哄地忙碌着,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岳千檀溜达了一圈,竟然遇上了曲宁。
    曲宁一看见她,就用力拧开头,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
    岳千檀主动问她:“齐枝枝呢?”
    “她去卫生间了。”
    岳千檀“哦”了一声,目光在曲宁脸上转了几圈:“其实你用不着跟我置气,我根本看不上齐深。”
    “你凭什么看不上我哥?”曲宁轻易就被她激怒了,“我哥可是齐家酒楼未来的继承人,我看你还配不上他呢!”
    “跟谁稀罕似的,”岳千檀很嫌弃,“而且长得还一般。”
    “长得一般?”曲宁露出不可置信之色,“我哥就是在学校里也是班草级别的,你居然说他长得一般!你眼睛瞎了吗?”
    “人家李灵厌就长得比他好看!”
    岳千檀反驳得有理有据,堵得曲宁瞬间哑火,但她明显还很不甘示弱,想了半天,干脆诋毁了起来:“至少我哥不像黑刀那样成天戴个口罩,跟见不得人似的!”
    “那齐深也没他好看,反正就是没他好看,你说破天了也没他好看,比不过就是比不过,你越生气证明我说得越对!”岳千檀一副胡搅蛮缠、洋洋得意的模样,气得曲宁的脸都涨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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